第271章 膜与回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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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抬头，再次看向那脉动的穹顶“膜”，看向刚才“杂音”传来的方向。在那里，幽绿的胶质表面似乎与其他地方并无二致，但秦阳集中精神，借助刚才共鸣的残留意念，隐约能感觉到，那里的“膜”似乎更“薄”一些，内部流转的幽绿光芒也似乎有些“紊乱”，那些暗色的“血管”脉络的排布，也与其他地方略有不同，仿佛那里曾受过“伤”，或者……是某种“节点”或“接口”？
出路？还是陷阱？
那痛苦的、疯狂的意念碎片，是沉沦者无意识的哀嚎，还是某种扭曲存在的诱饵？
秦阳无法判断。但此刻，他没有别的选择。原路返回深水是死路。留在这里，随着时间推移，他要么被这里的孢子环境缓慢侵蚀，要么被可能存在的、被痛苦记忆吸引来的更可怕的东西发现。那“杂音”传来的方向，是唯一显现出“异常”的地方，也可能是唯一可能的“薄弱点”或“出口”。
必须赌一把。
他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平复脑海中那些痛苦意念碎片带来的冲击。胸口的“火花”稳定地燃烧着，墨绿晶体散发着清凉的能量，让他混乱的心绪逐渐恢复清明。背后的伊瑟拉钥石，似乎也因为他情绪的剧烈波动和刚才的“共鸣”接触，核心的翠绿光点，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仿佛沉睡中被一丝熟悉的、痛苦的“回声”所触动？
秦阳不再犹豫。他沿着菌柄平台，小心翼翼地向着那个“异常”点挪动。这一次，他更加谨慎，将精神感应收束到最小，只维持着与菌柄和墨绿晶体之间最基础的、微弱的共鸣，避免再次被那庞大的、痛苦的“信息流”冲击。
距离“异常”点越来越近。那里位于穹顶“膜”与一株特别粗壮的菌柄连接处的上方，大约两米高的位置。从下方看去，那里的幽绿光芒确实比其他地方更加暗淡、不稳定，隐约能看到内部暗色“血管”的排布有些混乱，形成一个不太明显的、直径约半米的、略显“模糊”的区域。
秦阳停在下方，仰头观察。他需要攀上那连接处的菌柄，才能触及那个“模糊”区域。菌柄在这里分叉，形成几个可以勉强落脚的凸起。
他再次开始攀爬。这一次，因为靠近“异常”点，菌柄本身似乎也产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表面的菌毯和苔藓颜色更深，触感更加湿滑粘腻，而且，当他手掌或脚掌接触时，能隐约感觉到一种极其微弱的、仿佛“排斥”或“警惕”的波动传来，与之前那种微弱的“接纳”感截然不同。仿佛这里的菌柄组织，对“异常”点附近的变化，产生了某种“防御”或“应激”反应。
攀爬变得更加困难。秦阳不得不加倍小心，手脚并用地在滑腻的菌柄上寻找每一个微小的着力点。背后的钥石似乎也变得更加沉重，每一次移动都牵扯着伤口，带来阵阵刺痛。
终于，他攀爬到了与那“模糊”区域平行的高度，左手抓住一根横向生长的、相对坚固的菌柄分支，勉强固定住身体，右手则空闲出来，准备探查。
他近距离观察那个“模糊”区域。在幽绿脉动的光芒映照下，可以清楚地看到，那里的“膜”材质似乎确实比其他地方更“薄”，胶质的表面呈现出一种不稳定的、仿佛液体般微微波动的质感，内部的暗色“血管”纠缠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小小的、略显“紊乱”的节点。而且，在这个“模糊”区域的中心，秦阳隐约看到了一点极其微小的、颜色略深于周围幽绿的、如同“疤痕”或“旧伤”的暗色斑点。
就是这里了。
秦阳伸出右手，这次，他没有直接触摸那胶质的表面，而是将手掌悬停在距离“模糊”区域约一寸的地方，闭上眼睛，集中全部精神，去仔细感应。
这一次，他感应到的，不再是之前那种庞杂混乱的、充满痛苦回响的“信息流”，而是一种更加尖锐、更加不稳定、充满了“冲突”和“阻塞”感的能量波动。仿佛这里的“膜”，其内部的能量流转出现了“故障”或“淤塞”，又像是旧伤未愈，留下了脆弱和混乱的节点。
同时，他贴身收藏的墨绿晶体，似乎对这个“模糊”区域，产生了比之前更加强烈的反应！晶体内部的翠绿光华流转速度明显加快，散发出更加强烈的、纯净的自然能量气息，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或“刺激”。
而背后的伊瑟拉钥石，核心那点翠绿光点，也再次闪烁了一下，这一次，比之前更加清晰，甚至……传达出了一丝极其微弱的、难以言喻的“悸动”？仿佛沉眠中的圣物，感应到了同源但扭曲、痛苦的力量节点，产生了本能的“反应”。
秦阳心中明悟。这“模糊”区域，很可能就是这片被封印、扭曲的菌礁生态的一个“弱点”，一个“旧伤”，一个能量流转不畅、结构相对脆弱的“节点”。它或许是因为当年封印时的冲击形成，或许是在漫长岁月扭曲中自然产生，又或许……是那些沉沦的意念，在痛苦和疯狂中，无意识留下的一个“后门”或“缝隙”？
无论如何，这是目前发现的，最可能的突破口。
但如何突破？强行攻击？以他现在的状态，就算这“膜”是薄弱点，他也未必有能力打破。而且，强行攻击，很可能会引发整个菌礁生态的剧烈反应，甚至惊醒那“沉睡的意志”，招致灭顶之灾。
那么……利用共鸣？利用他体内的“火花”、墨绿晶体、以及伊瑟拉钥石，与这“节点”中可能残存的、扭曲但同源的力量，产生某种“共振”或“调和”，从而“打开”或“软化”它？
这个想法更加冒险，但似乎更可行。他对自己的力量掌控粗浅，对这片菌礁的力量本质更是一无所知。贸然尝试“共振”，后果难料。
就在秦阳犹豫不决，权衡利弊之时——
异变陡生！
下方那片他一直倚靠、攀爬的巨大菌柄，在他刚才感应“模糊”区域、引动墨绿晶体和钥石轻微反应的时候，似乎也产生了某种连锁反应。他紧贴的菌柄表面，那些滑腻的菌毯和苔藓，忽然开始不正常的蠕动、收缩！仿佛他手掌接触的部位，成为了某种刺激源！
紧接着，一种低沉、沉闷、仿佛无数根须在泥土中摩擦、又像是无数孢子同时破裂的、令人牙酸的“沙沙”声，从菌柄深处、从周围的空间、甚至从头顶那脉动的穹顶“膜”中，隐隐传来！
那声音起初极其微弱，但迅速变得清晰、密集，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与此同时，秦阳感觉到，自己与菌柄之间那微弱的“共鸣”联系，瞬间被切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强烈的、冰冷的、充满“排斥”和“敌意”的波动！仿佛整个菌礁生态，突然从“惰性的沉睡”中，被惊醒了一丝，将目光（如果它有的话）投向了这个不速之客，这个触碰了它“旧伤”的、带着“异物”气息的闯入者！
幽绿的光芒，似乎也变得更加明亮、更加不稳定，脉动的节奏开始加快！空气中漂浮的孢子，如同受到惊扰的蜂群，开始无序地、加速地飘动！地面上的那些发光苔藓和菌类，光芒也明灭不定，仿佛在传递着某种警报！
秦阳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他暴露了！或者说，他刚才的探查和身上携带的“异物”（火花、晶体、钥石），刺激到了这片沉睡的、扭曲的菌礁生态，引发了它的“排斥”反应！
没有时间犹豫了！
秦阳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既然温和的方法可能已经失效，退路也可能被这突然“活”过来的菌礁阻断，那么，就只有一条路可走——趁这“排斥”反应还未达到顶点，菌礁生态还未完全“苏醒”或发动攻击之前，强行突破那个“模糊”节点！
他猛地一咬牙，不再犹豫，将全部精神、全部力量，集中到胸口的“火花”、手中的墨绿晶体、以及背后的伊瑟拉钥石上！不管会不会用了，不管后果如何，此刻，唯有全力一搏！
“给我——开！”
秦阳低吼一声，右手不再悬停，而是五指并拢，将全身残存的力量，以及“火花”、晶体、钥石三者此刻被引动的、微弱但同源的自然与梦境气息（尽管钥石沉寂，火花微弱，晶体被封印），全部凝聚于右手手掌，带着一股决绝的意志，狠狠地，按向了那个“模糊”区域的中心，按向了那点暗色的、如同“旧伤疤痕”的斑点！
手掌与那胶质、脉动、散发着不稳定幽绿光芒的“膜”，结结实实地接触了！
（第二百七十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