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余烬与微光（1/2）
“道之海”恢复了平静。不，甚至比“方舟号”和“守道者”们刚抵达汇合点时更加“平静”。那片原本被“千目噬魂兽”的“逻”之领域所“污染”、充斥着暗红色不谐“云雾”和“涡流”的区域，此刻变得异常“干净”，只剩下“道之海”最本源的、平和流淌的淡金色光雾。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几乎将众人逼入绝境的恶战，连同那庞大、恐怖、令人绝望的巨兽本身，都只是一场过于真实的噩梦。
但所有人都知道，那不是梦。
舰桥内一片死寂。只有系统运转的轻微嗡鸣，以及一些人粗重压抑的呼吸声。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锁定在主屏幕中央，那片重新变得“干净”的虚空中，那个静静悬浮着的、失去了所有光彩、如同最普通灰白石雕般的“身影”。
“韵身”保持着双手虚合胸前的姿势，一动不动。它体表那层温润的乳白色莹光彻底熄灭了，玉石般的躯体呈现出一种毫无生气的灰白，甚至隐隐有一丝细微的、仿佛瓷器即将开裂前的“晦暗”。秦医生面前的监控屏幕上，那条代表着“韵身”核心韵律稳定性的曲线，依旧是笔直的、没有任何起伏的横线，如同……一道宣告死亡的直线。
“韵……身？”艾拉的声音干涩而颤抖，打破了舰桥内的死寂。
没有任何回应。那个总是平静、理性、有时甚至显得有些“不近人情”的意念，再也没有响起。
玄素的身影第一个出现在“韵身”旁边，他伸出手，指尖颤抖着，想要触碰，却又在最后一刻停住。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韵身”的“韵律”……消失了。不是隐藏，不是沉寂，而是如同被彻底“抹去”了一般，空空如也。眼前的，似乎真的只是一具失去了所有“灵性”与“活性”的、精致的玉石空壳。
“怎么会……这样……”玄素的意念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悲恸与茫然。他从未想过，这神秘的、强大的、似乎总能创造奇迹的“韵身”，会以这种方式……“熄灭”。
岗岳、明澈、轻语等其他“守道者”也纷纷聚拢过来，围在“韵身”周围。他们能感受到“韵身”最后爆发出的、那种纯粹到极致、仿佛能“净化”一切不谐的、难以理解的“白”之伟力。但也正因为感受过那种力量的“本质”与“绝对”，他们更能体会到，要驱动那样的力量，需要付出何等的代价。此刻“韵身”的状态，让他们这些与“韵律”同生共存的“守道者”，感到一种源自存在本能的寒意与……悲凉。
“它……耗尽了自身所有的‘韵律’本源……不，不仅仅是‘韵律’……那是更加本质的、更加根源的某种‘存在’之力……”明澈的声音带着深深的震撼与惋惜，他手中的“涤尘灯”光芒暗淡，仿佛也在哀悼。
“为了净化那头‘千目噬魂兽’，为了救我们……”轻语的身影有些虚幻，意念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陈岩的拳头死死攥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他强迫自己从巨大的震撼和失落中回过神来。“秦医生，立刻对‘韵身’进行全方位扫描！任何细节都不要放过！玄素先生，明澈首领，请你们用尽一切办法，检查‘韵身’的‘韵律’状态！看看是否还有……任何残存的活性迹象！”
他的声音嘶哑，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他绝不相信，那个创造了无数奇迹、神秘莫测的“韵身”，会就这样彻底“熄灭”。哪怕只有一丝一毫的希望，他也绝不会放弃。
“是，舰长！”秦医生红着眼睛，双手在控制台上飞快操作，调动“方舟号”上所有最精密的、甚至包括一些还在试验阶段的、针对“韵律”和特殊能量场的探测设备，对“韵身”进行扫描。
玄素、明澈、岗岳、轻语等人也立刻行动起来。他们围绕“韵身”悬浮，各自施展秘法，催动“韵律”，小心翼翼地探向“韵身”那灰白的躯体。玄素的金色“道韵”如同最细腻的丝线，试图连接、感知；明澈的“涤尘灯”散发出柔和的、充满生机的光芒，缓缓笼罩“韵身”；岗岳则试图以“磐石聚落”最沉稳、最厚重的“韵律”，去“叩问”、“共振”；轻语则化作一缕几乎不可察的韵律微风，试图渗透、探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舰桥内，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李浩、艾拉等人紧紧盯着各种扫描屏幕，希望能看到一丝能量反应，一丝波动，任何一点生命的迹象。
然而……
“舰长……生命体征扫描……无信号。能量反应……零。所有物理属性扫描显示……目标物质结构稳定，但无任何已知形式的能量辐射或场效应。就……就像一块真的、普通的玉石……”秦医生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压抑的哭腔。
“吾等……亦无法感知到任何‘韵律’波动……甚至连一丝残留的、最微弱的‘韵律’印记都没有……其‘韵律’之所在，如同被彻底‘挖空’、‘归零’……”玄素缓缓收回金色的“道韵”丝线，眼中充满了沉痛与无力。明澈、岗岳、轻语等人也纷纷摇头，面色灰败。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淹没了所有人。
“韵身”……真的“死”了？为了净化那头恐怖的“千目噬魂兽”，为了拯救他们，它耗尽了自身所有的“存在”之力，最终化为了一块……冰冷的、毫无生机的玉石？
巨大的悲伤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空虚，萦绕在每个人心头。“韵身”虽然神秘，虽然交流不多，但它早已是“方舟号”不可或缺的一员，是面对“逻”之威胁时最可靠的依仗，更是此次深入“破裂带”行动的绝对核心。它的“熄灭”，不仅仅是失去了一位强大的战友，更仿佛抽走了众人心中最后的、对抗“逻”侵蚀的底气和希望。
“难道……就这么结束了？”艾拉失神地喃喃道。
“不！还没有！”陈岩猛地抬起头，眼中虽然布满血丝，却依旧闪烁着不肯放弃的光芒，“‘韵身’之前启动‘终极净化协议’时，提到了‘协议代号：归一’。这个词，在它之前的记录中从未出现过！‘归一’……什么意思？是力量的完全释放？还是……某种状态的转换？”
他看向玄素和青漪：“玄素先生，青漪姑娘，‘归一’这个词，在你们的记载或传说中，有什么特殊含义吗？”
玄素和青漪一愣，随即陷入沉思。片刻后，青漪迟疑地开口：“‘归一’……在吾等对‘道韵’的古老理解中，有时指代‘道’之初始、混沌未分的状态，万物归元，复返为一。有时也指某种至高境界，万法归宗，浑然一体。但……这与‘韵身’的状态有何关联？”
“或许……”明澈忽然开口，他看着“韵身”那灰白的躯体，眼中闪烁着某种不确定的光芒，“‘韵身’的本质，我们从未真正理解。它或许并非简单的‘韵律’造物。其最后施展的力量，也远超寻常‘韵律’范畴，近乎……‘本源’之力。‘归一’……会不会是指，它将自身所有的‘存在’之力，包括我们理解的‘韵律’，以及我们无法理解的更深层的力量，全部‘归返’、‘凝聚’为那一点纯粹的‘白’，用以‘净化’？而这个过程之后，其自身并非‘消亡’，而是……进入了某种……‘归零’、‘待机’、或者说……‘种子’状态？”
“种子状态？”陈岩眼睛一亮。
“只是一种猜测。”明澈苦笑，“但它的躯体，物质结构异常稳定，甚至比之前更加……‘致密’。这不像自然消亡后的崩解，反倒像是……某种自我保护机制下的‘凝固’。而且，你们看……”他指向“韵身”虚合于胸前的双手掌心之间。
众人凝神望去。在“韵身”那灰白色的、仿佛失去了所有生机的双手虚合之处，若非明澈指出，几乎难以察觉——在那掌心之间的微小空隙中心，似乎……有那么一丝丝、一毫毫，比发丝还要细微千万倍的、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温润的、乳白色的……光？
不，甚至不能称之为“光”。那更像是一种“感觉”，一种极其微弱、极其内敛的、关于“纯净”与“秩序”的“韵律”……痕迹？残留？或者……萌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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