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3章 金军防御战略 二(2/2)
他抬头,目光灼灼,声音陡然拔高:“到那时,春季泥滩便是他们的坟场!汉军火器再利,无粮则炮哑,无眠则兵疲;明军步阵再严,无柴则灶冷,无舟则退路绝。我骑兵一冲,皆成溃散!此战之后,辽东岸边,十年之内,南人不敢正视!”
帐内一时寂静,只闻火把噼啪。代善微微眯眼,目光在地图上那枚被重重画出的半环上停留良久,才缓缓点头,声音低沉而冷:“好一个放进来,再吃下去。此计虽险,却正合我骑兵之长。便依你所议——若第一日不得手,轻骑不断,昼夜折磨;待其深入,再一举合围。我要让汉明联军,在春季的泥滩里,自己把自己送进坟坑!”
众将齐声应诺,铁甲碰撞,如一阵骤然卷起的狂风,吹得帐内火把狂舞,也将这道冷酷而狡黠的计策,迅速带向辽阔的辽东海岸。
大帐里忽然安静下来,代善背手立在羊皮地图前,烛火将他侧脸的轮廓镀上一层暗金色。他像是在沉思,又像在回忆,半晌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却带着一丝轻蔑:
“对了,还有火器。”
他抬眼扫过帐内众将,嘴角勾起一点冷笑:“咱们手里,不是没玩过明人的火器。当年开原、铁岭、广宁,那些降兵带着火绳枪、虎蹲炮过来,咱们也试过——结果如何?药池漏风,火门堵塞,十发九不响,响的那一发,弹丸飞出三十步就掉泥里。比咱们的角弓差得远!”
众将哄然大笑,有人拍着刀柄附和:“不错!明军火器,听着吓人,用起来不如一根烧火棍!”
代善抬手,笑声顿止。他走到帐壁,取下一只蒙尘的木箱,掀盖,露出几支锈迹斑斑的火绳枪。枪管薄得像纸,火门处被烧得坑坑洼洼,木托更是裂纹纵横,仿佛一用力就会碎成渣。
“你们看,”他举起其中一支,手指轻弹枪管,发出沉闷的“叮”声,“薄铁打造,内膛凹凸不平,药气一泄,弹丸乱飞。明军武库,年年报新,岁岁领银,结果弄出这些破烂货——不是火器不行,是人不行。层层克扣,铁匠偷工,监工闭眼,送到兵手里,能响两声就算对得起朝廷。”
他随手把枪扔回箱里,发出“哐当”一声脆响,像扔一堆废铁。
“汉军火器?”代善冷笑,目光重新投向地图,“再利能利到哪去?明军旧炮、旧枪,咱们手里也有;辽东城里,虎蹲炮、佛郎机、三眼铳,堆满仓库,药子、弹丸也还成箱。只要换个火门,补个炮耳,照样能点火,照样能喷烟。就算打不穿铁甲,吓唬人也够了。”
他抬手,在地图上锦州外的滩涂重重一点:“把这些老炮摆在潮泥里,炮口朝海,潮来则泡,潮退则露;汉军登陆,先让他们闻闻自家前辈造的硝烟味。就算炸不死人,也能让他们的脚慢半步,让他们的队形乱半刻——这就够了。”
“记住,”代善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冷厉,“春天的辽东,是马刀与弓箭的天下,不是火药的游乐场。汉军想靠铁管子抢滩,就让他们先尝尝自家前辈留下的破烂货!等他们的炮被泥水塞住,火门被潮气浸湿,再抬头——看见的,将是我们骑兵的刀锋!”
众将轰然应诺,笑声、刀鞘碰撞声混成一片,像一阵骤然卷起的狂风,吹得帐内火把狂舞,也将这份对火器的轻蔑与对骑兵的自信,迅速带向辽阔的辽东海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