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9章 给朱由检一个惊喜 三(2/2)
他喃喃,声音被海风撕得七零八落。
辇旁,一名禁军将领想开口壮胆,却猛地咳嗽起来——煤烟呛入喉咙,火绳枪瞬间显得又短又钝;另一名弓手悄悄摸了摸自己角弓的弦,发现那弦被雾气浸得发软,竟提不起半分力道。
总督跪在侧后,额头抵着黄沙,声音发飘:“陛下……臣所言,句句属实……”
朱由检没有回应。
他望着那四条仍在低吼的突击者舰,望着它们每一次明轮拍水掀起的涌浪,望着黑烟在朝阳下投下的巨大阴影——那阴影正缓缓覆向岸边,也覆向他的辇车,覆向整座天津卫。
年轻的皇帝,终于松开扶手,却不再去摸那柄永乐剑。
他低低地、近乎自语地吐出一句话:
“原来……世上真有不用风帆的海上长城。”
海风再次卷来,黑烟掠过龙旗,明黄的缎面瞬间暗淡。
仪仗依旧森严,枪尖依旧林立,可所有人都感觉到——
在这片黑烟与铁甲面前,他们手中的火绳枪,短得可笑;
他们背后的城墙,薄得可怜。
“看!城门开了!”桅斗上的了望兵一声低喝,打破了清晨的慵懒。
周海猛地抬头,果见天津卫的灰墙下,黄沙御道像一条金带蜿蜒而出——金带尽头,一列明黄龙旗在晨风里翻卷,铜锣声远远传来,像重锤敲在铁砧上,震得人心口发紧。
“全体——整训!”司令官一声令下,声音顺着铜管传遍甲板。
原本靠在栏杆、坐在炮架、甚至百无聊赖地数海鸥的水兵瞬间弹起,靴跟碰撞钢板,“咚咚”连成一片。他们迅速排成纵列,肩上的1630式后膛步枪“哗”地一声甩到胸前,枪机拉柄统一朝外,寒光一闪;刺刀早已上槽,刀背迎着朝阳,连成一条流动的银线,从舰艏一直延伸到舰艉,仿佛给钢铁甲板镶上一道锋利的锋口。
钢铁战舰同时做出回应:
-黑沉沉的炮塔在液压臂推动下缓缓旋转,铜制炮耳发出低沉的“吱——呀”,像巨兽舒展颈骨;
-炮口由平行逐渐昂起,最终定格在十五度偏角,既非威胁瞄准,又足以让任何岸上人一眼看清那幽深的膛线;
-明轮节奏放慢,浪涌被沉重舰体压成平滑长坡,黑烟却反向收束,烟囱口只剩一圈暗红火光,像猛兽眯起的瞳孔。
阳光斜照,甲板上一切金属都在闪耀:
-枪刺、炮口、铜铆钉、白帆布,甚至水兵帽檐上的徽牌,都反射出同一簇冷冽的寒星;
-舰舷栏杆边,一排排深蓝身影笔直站立,下颌微收,目光平视,呼吸几乎同步;
-海风掠过,刺刀尖轻轻颤动,却发出整齐划一的“嗡”鸣,仿佛一条被拉直的钢丝,随时可断,又随时可弹射而出。
周海站在指挥台,单手扶栏,目光越过刺刀林,越过金黄御道,落在那面最耀眼的龙旗上。他抬起右手,微微下压——
“持枪——敬礼!”
“哗啦!”
枪身竖直,枪托轻磕靴跟,金属撞击声像一记闷雷滚过甲板;同一瞬,所有炮塔停止转动,炮口静静指向天空,黑幽幽的膛线在阳光下闪出幽蓝光泽,仿佛无声地宣告:钢铁已就绪,只待一声令下。
岸边的明军仪仗仍在逼近,铜锣声忽地被海风吹散——那一刻,黄金龙旗与黑铁炮口遥相对峙,阳光夹在两者之间,亮得令人睁不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