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洞中观(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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弯腰钻进洞口的一瞬间,陆子谦感觉自己像是穿过了什么。
不是物理上的障碍,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膜”——凉飕飕的,带着轻微的阻力,像是从空气里走进了一层薄薄的水幕。那种铁锈和甜腥的气味骤然浓烈起来,浓得几乎要让人窒息。
他举起手电筒,光柱切开了洞内的黑暗。
洞比想象中大。入口狭窄,只容一人弯腰通过,但进去三五步之后,空间豁然开朗,变成了一个能容纳几十人的大厅。洞壁是灰白色的石灰岩,湿漉漉的,水珠沿着石钟乳一滴一滴往下淌,在地上汇成浅浅的水洼。手电光照上去,石壁上泛着幽幽的反光,像是涂了一层什么亮晶晶的东西。
陆子谦站在原地,等眼睛适应了洞里的光线,才开始打量四周。
地面上有脚印。
不止一个人的。有新有旧,新的脚印边缘清晰,应该是最近几天留下的;旧的已经模糊,被水泡得变了形。他蹲下来,仔细辨认——新的脚印有两组,一组是普通的解放鞋,花纹清晰;另一组是皮鞋,鞋底的花纹很细密,不是国产的款式。
渡边雄的人?还是别的什么人?
他站起来,顺着脚印往前走。大厅的尽头,有三条岔洞,像张开的嘴,黑黢黢地等着他。左边那条洞口低矮,需要弯腰;中间那条最宽,像是主洞;右边那条最窄,只容一人侧身通过。
陆子谦蹲下来看了看三处洞口的脚印。中间那条最多,新旧混杂;左边那条只有旧的,没有新的;右边那条——他凑近了看——有几枚很新的脚印,是皮鞋的,但只有进去的,没有出来的。
皮鞋印。只有进去的,没有出来的。
他后背一阵发凉。
要不要走右边?那条洞通向哪里?进去的人为什么没有出来?
他想起阿生在洞外说的话:“如果天黑之前你没出来,我就走,别等我。”
陆子谦深吸一口气,选择了中间那条最宽的岔洞。不是因为他胆子小,而是因为他知道,渡边雄那种人,不会走最难走的路。他选的一定是最好走的、最省力的。
手电筒的光在洞壁上扫来扫去。这个洞比前面的大厅更深,手电照不到尽头,光柱像是被黑暗吞掉了,一点回响都没有。洞壁上的石钟乳越来越多,奇形怪状的,有的像倒挂的宝剑,有的像蹲着的野兽,手电光一晃过去,仿佛在动。
脚步声在空洞的空间里回荡,每一步都像是有人在后面跟着。陆子谦走了十几步,停下来,回头——身后只有黑暗,什么都没有。他继续走,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又来了,和火车上一模一样。有人在看他,就在这个洞里。
“谁?”他喊了一声。
回音在洞里滚了几滚,然后消失了。没有人回答。
他又走了几步,手电光忽然扫到了洞壁上的一些东西——不是石头,是刻上去的符号。
他停下来,凑近了看。
圆圈。六角星。还有一些弯弯曲曲的、像虫子一样的线条,密密麻麻地刻在石壁上,有的已经被水蚀得模糊不清,但大部分还能辨认。和梦里的那面石壁一模一样。
陆子谦伸手摸了摸那些刻痕。很深,像是用什么很硬的东西凿进去的,边缘光滑,不像是普通的石凿工具留下的。他的指尖触到刻痕的瞬间,胸口那枚印记猛地跳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
他缩回手,印记还在跳,比刚才更剧烈了。他赶紧掏出那两枚玉扣,握在手心里。玉扣冰凉,贴上皮肤,印记的跳动慢慢缓了下来。
这些符号是什么意思?是谁刻的?什么时候刻的?
他想起母亲笔记里的一句话:“门之标记,非人力可为。见之者,当知门不远。”
门不远了。
他继续往前走。洞壁上的符号越来越多,越来越密,从最初的零星几个,变成了一整面一整面的刻痕。手电光照上去,像是照进了一片远古的文字森林,密密麻麻的,让人头皮发麻。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洞忽然又变宽了。
陆子谦停下脚步,手电光扫过去,看见了让他终生难忘的一幕。
前面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比洞口那个大厅大十倍都不止。穹顶高得手电光照不到顶,四周的石壁上全是符号,密密麻麻,从地面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高处。而在这个空间的中央,是一个圆形的石台。
石台不大,直径大约三米,高出地面半米左右。石台的边缘刻着一圈符号,和洞壁上的那些一样,但更精细,更规整。石台的中央是空的——不,不是空的,有一个凹槽,凹槽的形状很特别,像是某种东西的底座。
陆子谦小心翼翼地走上石台。手电光在凹槽里照了照,凹槽底部有一层薄薄的、暗红色的粉末。
和吴念真——不,陈静——给他看的那个小瓶子里的粉末一模一样。
他蹲下来,用指尖轻轻碰了一下那些粉末。触感细腻,像是面粉,但有一种奇怪的温热,像是刚刚才从什么东西上脱落下来。
就在这时,手电筒闪了一下。
不是电池没电的那种闪,而是一种被什么东西干扰的、不正常的闪烁。陆子谦拍了拍手电筒,它又亮了,但光线比刚才暗了一些。他抬起头,手电光扫过石台对面——
一个人影。
陆子谦猛地站起来,手电对准那个方向。光柱里,一个人背对着他,站在石台的另一边,穿着深色的衣服,看不清是谁。
“谁?”他喊了一声,声音在巨大的空间里回荡。
那人没有转身,也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陆子谦握紧手电筒,一步一步绕过去。石台不大,几步就走到了对面。手电光照在那人身上——
空的。
没有人。
他愣在原地。明明看见这里有个人,怎么会——
“你终于来了。”
声音从身后传来。陆子谦猛地转身。
石台中央,凹槽旁边,站着一个女人。短发,素面朝天,穿着一件蓝布工作服,手上有老茧。
霞姐。
陆子谦脑子嗡了一下。霞姐不是在广州吗?她怎么会在这里?什么时候进来的?为什么走在他前面?
“霞姐?你怎么——”
“我不是霞姐。”女人说。
她的声音和霞姐一模一样,但语调不对。霞姐说话是慢吞吞的、带着广东口音的普通话,而眼前这个女人说话的方式,更像是——更像是母亲。
“我是你妈。”女人说。
陆子谦后退了一步,手电光直直地照在她脸上。她眯了一下眼睛,但没有躲。那张脸确实是霞姐的脸,但眼神不对。霞姐的眼神是温和的、带着几分慈祥的,而眼前这个人的眼神,他太熟悉了——
是母亲的眼睛。
“不可能。”陆子谦声音发紧,“我妈已经——”
“已经消散了?”女人接过他的话,“是,也不是。我的意识大部分已经融进了裂隙,但还有一小部分,留在了一些地方。”她指了指自己的脸,“比如,这个人的身体里。”
陆子谦握着玉扣的手在发抖:“你占据了霞姐的身体?”
“不是占据。”女人说,“是借用。她自愿的。她和你妈——和我——是老朋友,她知道我的情况,愿意帮我这个忙。”
陆子谦盯着那双母亲的眼睛,脑子里乱成一团。
“你要说什么?”
“我要告诉你,这个洞里的东西,不是你一个人能对付的。”女人走到石台边缘,指着——那个凹槽里的东西。”
“什么东西?”
“一枚钥匙。比你身上那两枚都古老,都强大。是清朝时候,那个日本学者从洞里带出去的,后来又被人送回来了。现在,渡边雄把它拿走了。”
陆子谦心往下沉:“他拿到钥匙,就能打开南边的‘门’?”
“能。”女人说,“而且比镜泊湖那次更快,更彻底。因为他这次有了经验,有了准备,还多了帮手。”
“什么帮手?”
女人没有回答。她忽然转过头,看向陆子谦身后。
陆子谦猛地转身,手电光扫过去——
石台
不是幻觉,是真的有人。五个,六个,陆子谦数不清,手电光太弱了,只能照出他们的大致轮廓。他们穿着统一的深色衣服,站成一排,一动不动,像石雕。
“他们是——”
话没说完,手电筒彻底灭了。
黑暗像潮水一样涌过来,把他吞没了。
陆子谦拼命按手电筒的开关,按了好几下,灯才重新亮起来,光线比之前更暗了,昏黄昏黄的,像是快没电了。他举起手电往石台
没有人。那五六个人消失了,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
“你看见了。”女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那就是渡边雄的帮手。不是人。”
“不是人?那是什么?”
“是‘门’那边的东西。渡边雄用那枚钥匙,把它们引过来了。现在还只是投影,等‘门’打开,它们就能过来。”
陆子谦转过身,看着那双母亲的眼睛:“怎么阻止?”
“把钥匙抢回来。送回洞里,放回凹槽。然后,用你身上的力量,把这个洞封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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