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雪夜赴约人(2/2)
“您这些年……在哪儿?”他终于问出最想知道的问题。
云素衣沉默片刻,轻声道:“在一个你暂时无法理解的地方。不是死亡,也不是活着,介于两者之间。当年我发现自己怀孕后,就已经开始察觉身体的异常——我的时间线,和这个世界产生了某种偏移。生下你们后,偏移越来越严重。我必须做一个选择:彻底留在这个世界,但会因为时间冲突而逐渐崩溃,连累你们;或者,主动融入‘门’后的裂隙,用我的存在维持那道裂隙的稳定,换取你们的平安。”
她侧头看向陆子谦,眼中满是温柔与歉疚:“我选择了后者。对外宣称病故,安排了一场假葬礼,然后……离开了。这些年,我以一种特殊的方式存在着,能感知到你们的情况,却无法干预。直到镜泊湖那次爆炸,你融合了时之心和那枚箭头,我的封印被扰动,才能短暂地……凝聚出这个形态,来见你一面。”
陆子谦心中翻江倒海。原来母亲这些年,一直以这种方式守护着他们。
“那您现在……”他急切地问,“能回来吗?”
云素衣摇头,笑容苦涩:“回不来了。这个形态只能维持到今晚子时。之后我会回到裂隙深处,继续完成我的使命。但是子谦,你不一样。你融合了时之心和那枚箭头,成了‘门’的活体封印,但你也因此获得了某种……特权。你能在两个世界之间行走,能感知到时间的异常波动,甚至能有限度地影响某些事件。”
她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小的布包,递给陆子谦:“这是我这些年整理的一些东西,关于‘门’后世界的规则,关于那些觊觎者的底细,还有……一些对你有用的商业情报。八十年代,是黄金年代,好好把握。”
陆子谦接过布包,沉甸甸的。
云素衣又看向他胸口:“那印记,以后可能会给你带来麻烦。渡边雄没死,他背后还有更深的势力。他们会觊觎你身上的力量,会想方设法得到你。你要小心。”
“我不怕。”陆子谦咬牙,“只要他们敢来,我就敢接着。”
云素衣欣慰地笑了,抬手终于轻轻落在他的肩头:“我的儿子,果然有担当。秀儿那孩子,你要多照顾,她的‘灵犀印’会越来越强,能看到很多不该看的东西,容易受伤。另外……”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吴念真姨母,其实也没死。她当年去了南方,改头换面,以另一种身份活着。如果有机会,你可以去找她,她会给你更多帮助。”
又一个惊人的消息!陆子谦瞪大眼睛。
远处传来隐约的鞭炮声,子时将近。云素衣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边缘泛起淡淡的光晕。
“妈!”陆子谦急切地想抓住她,却只握住一手虚无。
“子谦,好好活着,好好创业。”云素衣的声音越来越缥缈,“你们过得越好,我在那边越安心。对了,你前世在上海滩的那些本事,别浪费。八十年代的东北,正是用人之际……”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彻底消散在夜色中,只余下昏黄的路灯和陆子谦独自站在原地。
许久,他缓缓打开手中的布包。里面是几本手写的笔记,还有一张泛黄的、写着几个地址和人名的纸。最上面那本笔记的封面上,娟秀的字迹写着——
**“八十年代东北商机与关键人物名录”**
陆子谦盯着那几个字,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复杂的弧度。母亲连这都给他准备好了。
远处,赵大海和王老板见他独自站了许久,试探着靠过来。赵大海小心翼翼地问:“谦哥?你……没事吧?”
陆子谦深吸一口气,将布包揣进怀里,转身往回走:“没事。回去准备一下,明天回哈尔滨市区。”
“那这约……”
“赴过了。”陆子谦抬头看向夜空,星星稀疏,冷风刺骨,“老太太给了我一份大礼,咱们得好好用上。”
回到安全屋,云秀扑上来,眼眶通红:“哥,是妈吗?真的是妈吗?”
陆子谦点头,轻轻抱住妹妹:“是妈。她一直都在。以后,咱们要好好活着,活出个样儿来,让她在那边放心。”
云秀埋在他怀里,无声地流泪。
窗外,不知谁家放的烟火腾空而起,在夜空中炸开绚烂的花朵。小年夜,旧岁的尾声,新春的序曲。
陆子谦望向窗外,脑海中却闪过另一个念头:渡边雄逃了,母亲口中的“更深势力”虎视眈眈,吴念真姨母在南方的消息,还有怀里这份沉甸甸的“商业指南”……
八十年代的大幕才刚刚拉开,真正的戏,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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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陆子谦带着云秀、赵大海、王老板,乘坐“拾遗”安排的车辆返回哈尔滨市区。车窗外掠过白雪覆盖的田野和村庄,偶尔能看到挂满红灯笼的农家院落在准备过年。
“谦哥,咱们直接回作坊?”赵大海问。
“先去中央大街。”陆子谦看着窗外,“年前把店铺位置定下来,年后再装修,争取开春营业。”
王老板有些担忧:“年前这几天各单位都快放假了,能办成事吗?”
“越是这样,越容易遇到真正想办事的人。”陆子谦眼中闪过精光,“放假前,领导们心思活络,该打点的打点了,来年才好办事。”
他拍了拍怀里的布包。母亲给的名单上,第一个名字就是“市二商局副局长,姓周,爱吃熏酱,腊月廿八之前都在办公室”。这情报,比什么都值钱。
车子驶入市区,街道上人流渐密,年味愈浓。陆子谦看着车窗外热闹的街景,心中暗暗盘算:熏鸡、红肠、熟食店,这只是第一步。等站稳脚跟,再琢磨扩大品类、打通外埠渠道,甚至搞食品厂……
前世在上海滩,他能从跑腿的小伙计混成十里洋场的“老克勒”;今生在八十年代,有母亲给的情报,有云秀的助力,有赵大海和王老板这样的弟兄,还怕干不出名堂?
车子经过秋林公司门口,陆子谦忽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人裹着厚厚的军大衣,戴着狗皮帽子,正低头快步走过。虽然只看到侧脸,但陆子谦心头一跳,那眉眼……
“停车!”他急喊。
司机一脚刹车。陆子谦推门下车,追向那个方向,但人流涌动,那人已经消失不见。
“谦哥,怎么了?”赵大海跟上来。
陆子谦皱着眉,摇摇头:“可能看错了。”
也许真的看错了。那个身影,怎么会出现在哈尔滨?
他回到车上,车子继续前行。但那个侧脸一直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不是别人,正是前世在上海滩,教他入门、带他闯荡,后来却莫名消失的“师父”老余。
可是老余是上海人,怎么会出现在八十年代的东北?而且看那打扮,分明是本地人的模样。
陆子谦按了按胸口,印记微微发烫,仿佛某种预兆。
这年关,怕是不会太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