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双线烽烟与旧港新帆(2/2)
几天后,通过省科学院一位与“拾遗”有合作的老教授引荐,陆子谦以“松江春贸易行经理”的身份,拜访了谢尔盖·伊万诺夫所在的研究室。
谢尔盖看起来约莫二十五六岁,身材高大,有着斯拉夫人的深刻轮廓,但眼睛是黑色的,中文非常流利,略带东北口音。他穿着白大褂,在一个摆满仪器和图纸的办公室里接待了陆子谦。
“陆经理对低温技术感兴趣?是想用在食品冷冻保鲜上吗?”谢尔盖态度客气,但眼神中带着审视。
“不完全是。”陆子谦早已准备好说辞,“我们贸易行也在留意一些有潜力的新技术,考虑未来投资或引进。听说谢工在研究低温超导材料,这在很多前沿领域都有应用前景。不知道目前研究有没有可能走向实用化?比如在特定环境下的稳定能量传输方面?”
他抛出诱饵,观察对方反应。
谢尔盖推了推眼镜,微微一笑:“陆经理很有眼光。不过理论研究到实用还有很长的路,尤其是对工作环境要求苛刻的超导材料。怎么,陆经理有特定的应用场景?”他的问题看似随意,手指却无意识地敲击了一下桌面上的一份外文期刊,封面标题隐约有“极端环境”和“场效应”字样。
“只是听说南方有些科研单位在寻找类似材料,所以多问一句。”陆子谦含糊带过,转而谈起自己对苏联轻工业产品的兴趣,试图拉近关系。
谈话进行了半小时,谢尔盖表现得像个典型的、有些书卷气又对应用转化感兴趣的年轻科研人员。但陆子谦注意到两个细节:一是谢尔盖手腕上戴着一块样式颇为老旧、表盘带有复杂刻度的机械表,不像是这个年代的常见款式;二是在提到“特定环境”时,谢尔盖的眼角余光曾飞快地瞥了一眼办公室角落一个上锁的铁皮文件柜。
离开科学院,陆子谦向林锋汇报了接触情况。
“那块表,我们查过,是二十年代瑞士一家小作坊的产品,曾为一些特殊机构定制过测量仪器,存世很少。文件柜里的东西,我们会想办法查。”林锋道,“继续保持接触,但不要主动提敏感话题。另外,我们收到风声,渡边雄可能近期会离开牡丹江,前往大连,名义上是考察港口贸易,但可能与境外人员会面。我们的人会盯着。”
陆子谦应下。局势愈发错综复杂,渡边雄、影傀、俄国势力、神秘的谢尔盖……多条线索交织,而风暴的中心,似乎正在向更广阔的地域蔓延。
回到“松江春”,他发现云秀正在后院对着几块从集市上淘来的、带有天然纹路的石头发呆。石头是普通的玛瑙和石英,但云秀摆放的方式有些奇怪,似乎构成一个简单的图案。
“哥,你回来了。”云秀抬起头,眼神有些迷茫,“我刚刚……好像又‘看’到了一些东西。很多线……从哈尔滨、牡丹江、大连……还有南方,都连向一个很大、很冷的地方……像是一个……在海底的工厂?”
海底工厂?陆子谦想起窗口最后看到的那个冰冷机械世界。难道云秀的能力,在感知这些超空间关联?
他正要细问,作坊前门传来一阵喧哗。王老板急匆匆跑进来,脸色有些发白:“陆哥,外面来了几个穿中山装的,说是市里‘新兴个体经济指导办公室’的,要查我们的账和执照,口气硬得很!”
指导办公室?以前从没听说过这个部门。陆子谦心中一沉,渡边雄的施压升级了,开始动用更“正规”的行政手段。
他整了整衣服,对云秀低声道:“别慌,正常应对。我去看看。”
走到前堂,三个面色严肃的中年人已经等在那里,为首的一个戴着眼镜,手里拿着公文包。看到陆子谦,他亮出一个盖着红章的工作证:“陆子谦同志,我们是市‘新兴个体经济指导办公室’的,接到群众反映,你们‘松江春贸易行’存在经营不规范、账目不清等问题,现在依法进行检查,请你配合。”
陆子谦接过工作证,仔细看了看,印章和格式似乎没问题,但他敏锐地注意到,其中一人的鞋底边缘沾着一点暗红色的、类似铁锈的泥渍——这种泥渍,他只在“第三井”附近的废弃厂区见过。
来者不善,而且可能不只是渡边雄的人那么简单。
他面上堆起客气的笑容:“领导辛苦了,我们一定配合检查。请里面坐,账目和执照都在,我这就去拿。”
转身的瞬间,他给后院的赵大海使了个眼色。赵大海会意,悄悄从侧门溜了出去。
检查,恐怕只是开始。真正的风雨,已经叩响了门扉。而陆子谦知道,他必须在这双线作战的烽烟中,为自己的商业帝国,也为那些必须守护的秘密,杀出一条生路。远方,大连港的海风似乎正带着咸涩与未知,吹向哈尔滨的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