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死胡同里觅生机(2/2)
“都是受过云家恩惠的。”王老板摆摆手,不愿多说,“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拿着东西回住处?恐怕你那住处也不安全了。”
陆子谦确实在考虑这个问题。旅社不能再回,安全屋已知暴露,医院人多眼杂且道长需要静养……他忽然想起早上和周文斌约定的碰头地点。
“道里区‘老仁义’饭店后巷的修鞋摊。”
“老付头那儿?”王老板想了想,“行,他那地方偏,人也稳当。我找辆车送你过去,你这脚走路不方便。”
半小时后,一辆破旧的“波罗乃兹”轿车将陆子谦送到了距离目标巷子还有一段路的地方。他谢过司机(王老板的侄子),忍着脚踝的隐痛,快步走向约定地点。
修鞋摊还在,摊主是个戴着老花镜、沉默寡言的老头,正专心致志地给一只皮鞋上线。陆子谦走到近前,蹲下,拿起摊上一只待修的布鞋,低声道:“师傅,这鞋底加层牛皮,要快。”
老付头头也不抬:“快不了,好手艺得花工夫。下午四点后来取。”
这是确认暗号。陆子谦松了口气:“我等人。”
老付头指了指摊子后面用帆布隔出的一小块空间。陆子谦钻了进去,里面只有个小马扎。他坐下,终于有机会仔细查看檀木盒里的东西。
薄片上的流光已经隐去,但触手依旧温润。信笺的内容他快速重温了一遍,重点是云素衣提到的“盒底夹层之物,关乎我云家宿命,亦关乎一段被遗忘的文明”。这薄片,显然是关键中的关键。它与戒指、时之心核心之间的感应,也证实了这一点。
时间一点点过去,巷子外偶尔传来自行车铃声和行人脚步声。陆子谦的神经并未放松,他时刻警惕着周围的动静。下午三点五十,一阵轻微而熟悉的脚步声靠近,帆布被掀开一角,周文斌闪了进来,脸上带着紧张和后怕。
“陆哥!你没事吧?我听到风声,周福生的人在白桦林路那边闹出不小动静,还报了火警……”
“我没事,东西拿到了。”陆子谦示意他小声,将发现云宅和遭遇追捕的经过简要说了一遍,但略去了马婆婆和王老板的具体信息,“你那边怎么样?阿昌有什么动静?”
周文斌摇头:“我去了理发店附近,没见到阿昌。倒是听理发店老板娘跟人闲聊,说阿昌上午匆匆来过一趟,拿了点东西就走了,神色很匆忙,说是老板有急事让他去江边码头。”
江边码头!又是江边!陆子谦的眉头紧锁。周福生在加快动作。
“我们必须立刻去江边看看,至少要弄清楚他在哪个码头、具体在搬运什么。”陆子谦站起身,脚踝还是疼,但可以忍耐。
“你的脚……”
“顾不上了。走,先离开这里。”
两人刚走出帆布隔间,老付头突然咳嗽了一声,用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说:“巷子口,有两个生面孔,晃悠半天了。”
陆子谦和周文斌立刻警觉,借着修鞋摊杂物的遮挡向外窥视。果然,巷子口对面杂货店门口,有两个穿着汗衫、看似闲聊的男人,目光却不时瞟向巷内。
被盯上了?是周福生的人,还是……其他势力?
“从后面走。”老付头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摊子后面,那里堆着些废旧轮胎和木板,挪开后,竟是一堵矮墙,翻过去是另一条更窄的巷子。
没有犹豫,两人帮助老付头快速挪开障碍,先后翻过矮墙。落地后,陆子谦塞给老付头两张十元钞票:“师傅,多谢,换个地方摆几天摊。”
老付头没推辞,点了点头。
在新的窄巷中,陆子谦和周文斌快步疾行。必须尽快赶到江边,但身后的尾巴需要甩掉。陆子谦观察着周围地形,看到前方有个国营菜市场,下午时分依然人头攒动。
“进市场,分开走,在靠近江边的那个出口汇合。”陆子谦低声道。
两人融入嘈杂的市场人流。陆子谦买了个草帽扣在头上,又顺手拿了件挂在摊位上的旧工装外套披上,改变了一下形象。他在水产区腥味弥漫的摊位间穿行,利用人群和货架的掩护,几次回头,隐约觉得跟踪者似乎被暂时甩开了。
就在他即将走到市场另一个出口时,旁边卖调味品的摊位前,一个正在挑拣花椒的老妇人忽然侧过头,用极低的声音说:“陆同志,码头在‘三棵树’旧货运区,三号仓。有人在‘拾遗’。”
陆子谦浑身一僵,瞥向老妇人。她面容普通,毫无特征,说完就继续挑她的花椒,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拾遗”——这是他和赵大海约定的、代表情况紧急且有内部同志接应的暗号!
这老妇人是谁?她怎么认得出自己?又怎么知道暗号?
然而没时间细究,市场出口已近在眼前。陆子谦压下心中翻涌的疑问,快步走出市场,江风带着水汽扑面而来。他看到了等在约定位置的周文斌,也看到了更远处,江堤下那片显得杂乱忙碌的“三棵树”旧货运区。
而在他视线不及的某个高处,一架老式的双筒望远镜,正静静地对准了他和周文斌汇合的方向。持望远镜的人嘴角,勾起一丝难以捉摸的弧度。
“鱼饵就位,‘拾遗’行动开始。通知‘水鬼’,可以准备下水探查了。注意,目标身边有不确定因素,必要时……可以清除。”这人对着手中一个类似对讲机、却更小巧的黑色设备,用不带感情的声音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