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没有功成之把握，但有成仁之决心！（1/2）

51军黄陂前线指挥部，深掘于地下的掩蔽所内，空气混浊沉重。马灯昏黄的光线在粗糙的原木支撑柱上跳跃，映照着墙壁上布满弹痕标记的作战地图。

地图下方，一张铺着褪色绿呢布的方桌旁，围坐着于忠忠军长、113师师长周光烈、114师师长牟中珩以及几位面色凝重的军部高参。几部野战电话线盘在地上，角落里电台的指示灯在幽暗中闪烁。

113师师长周光烈，一个方脸膛的东北汉子，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眉头拧成一个疙瘩。他盯着桌上那份来自福地的绝密电文副本，嘴唇嗫嚅了几下，终于抬起头，声音带着难以言说的艰涩：

“军座，顾长官这计划…有点太…太…”他“太”了好几声，后面的话像是卡在喉咙里，最终只是重重叹了口气，布满血丝的眼睛扫过桌边同僚同样紧绷的脸。

于忠忠军长背对着地图，身形笔直。他缓缓转过身，沾满泥土的军靴踩在夯实的泥地上发出沉闷声响。他锐利的目光直视周光烈，声音不高，却压过了掩体外隐约传来的炮声：“太什么？太冒险吗？”

周光烈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有吭声，但微微低垂的目光和桌边所有军官，包括牟中珩那攥紧的拳头，无声地给出了答案。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马灯灯芯燃烧的“噼啪”声。

于忠忠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熟悉而坚毅的脸庞，这些跟随他从白山黑水打到关内的老兄弟。

他抓起那份电文，粗糙的手指用力捏着纸页边缘，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决绝：“顾司令说的没错！此战，我军已无退路，亦无他途！眼前这稍纵即逝的战机，是游击营几百号弟兄拿命填出来的血路！”

他猛地将电文拍在桌子上，“咚”的一声闷响震得灯影晃动。

“还是那句话！我于忠忠，没有功成之把握！但有成仁之决心！”他深吸一口气，胸膛起伏，眼中燃烧着压抑多年的火焰，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却字字如铁：

“诸君！我东三省子弟兵，自打撤进关内那天起，受的窝囊气，挨的白眼，背的黑锅，他娘的…三天三夜也说不完！”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厚重的掩体，刺向遥远的关外故土：

“今日！承蒙顾靖澜司令信重，给咱们51军这个雪耻的机会！咱们就豁出这条命去干！”他用力一拍桌子，震得茶杯跳起，“让顾司令看看！让全国父老看看！也让…也让少帅看看！看看咱们这些从黑土地上爬出来的东省军人！

骨头，到底是硬的，还是他娘软的！”

“呼啦！”

于忠忠话音未落，桌边的周光烈、牟中珩、所有高参，瞬间齐刷刷地站了起来！没有口号，没有呐喊，只有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静。每个人的腰杆都挺得笔直，如同风雪中不肯弯曲的劲松。

昏黄的灯光下，一张张饱经战火、沾着硝烟尘土的脸上，只有一种表情，刻骨的屈辱被点燃后化作的决绝！沾着泥点的钢盔下，眼神锐利，紧抿的嘴唇。空气仿佛被这无声的肃立点燃，弥漫着铁血的气息。

此战，不成功，便成仁！这八个字，深深印在每一个东省将领的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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