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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 江边惨状(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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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山方向撤退的三支残军,拖着沉重的步伐和所剩无几的装备,沿着泥泞的乡间小路向西撤退。队伍虽显狼狈,建制却大体完整。他们身后不远处,被撕开的防线缺口处,穿着土黄色军服的鬼子士兵并未尾随追击。

那些小鬼子正忙着用铁锹和沙袋在道路两侧快速挖掘散兵坑,架设歪把子机枪,砍伐路边的树木设置简易鹿砦。卡车引擎轰鸣,载着更多士兵和弹药驶来,扬起的尘土弥漫在破损的防线上空。

他们正全力巩固这条被突破的通道,为后续轰鸣着履带的坦克打开一条畅行无阻的进攻走廊。压力来自多个方向。就在应山防线告破的同时,南岸的张家墩—复阳一线长江水域,危险悄然降临。

浑浊的江面上,几艘汽艇拖拽着十几条载满士兵的木制舢板,正破开波浪,从南岸向江北奋力划来。鬼子士兵,密密麻麻地挤在船舷边,刺刀闪着寒光。他们正在江北建立新的登陆点!

一旦成功,将彻底剪断武昌守军向西撤退的生命线!而在南武昌濒临长江的狭窄滩岸上,数不清的溃兵和难民涌向江边,黑压压地挤满了泥泞的滩涂和残破的码头。丢了武器的士兵、背着破旧包裹的妇孺、搀扶着伤员的百姓……

绝望的哭喊、嘶哑的呼唤和寻找亲人的哀鸣混杂在一起,震耳欲聋。所有人都眼巴巴地望着对岸北武昌的码头,无数双手伸向江心,仿佛要抓住那根本不存在的救命稻草,他们只求一船,能渡他们过江。

北武昌的码头上,一营将士和51军李团长部守军心急如焚。扩音喇叭被调到最大音量,士兵对着话筒声嘶力竭地吼叫,声音穿过宽阔的江面,在嘈杂的南岸上空回荡:

“南岸的兄弟!乡亲们!快走!快向西撤!鬼子马上就到江边了!挤在这里是死路!船开不过去!快走!向西撤!”声音一遍遍重复,带着北岸守军声嘶力竭的焦灼。然而,堤岸下,浑浊的长江边,攒动着数不清的人头。

溃散的士兵,有的还抱着打光了子弹的汉阳造步枪,有的丢了帽子,绷带缠着渗血的胳膊或脑袋,灰败的脸上只有茫然。更多的是拖家带口的难民,裹着蓝布包袱的老妇,背着孩子、眼神空洞的妇人,搀扶着老人的汉子。

他们挤在泥水里,鞋子陷在淤泥里拔不出来,目光死死盯着对岸隐约可见的码头轮廓。哭喊声、叫骂声、孩子尖利的啼哭声、寻找亲人的呼喊声,汇成一片绝望的喧嚣,压过了江涛。

“船…船来了吗?”一个抱着婴儿的女人喃喃地问,声音被更大的嘈杂吞没。就在北岸喇叭声又一次拔高,几乎要撕裂时,一阵低沉密集的嗡鸣从东方的天空压了下来。

“飞机!”有人尖叫道,声音因恐惧而变调。铅灰色的云层之下,一群黑点正急速放大,机翼下猩红的圆饼清晰可见。是鬼子的飞机!它们直扑这片挤满了活靶子的江滩渡口而来。

紧接着,仿佛是为了印证北岸的警告,南岸溃兵难民身后的方向,骤然爆发出密集的枪声!“哒哒哒哒哒!”“啪!啪!啪!”歪把子机枪的扫射和三八大盖的点射连成一片!

那片原本只是弥漫着尘土和硝烟的废墟和田野间,跃出了无数小鬼子的身影,正朝着拥挤在江边、毫无遮拦的人群,凶猛地扑杀过来!

“鬼子!鬼子步兵上来了!”一个满脸污血的溃兵嘶吼着,指向身后腾起的烟尘。浑浊的江边泥水里,一只空瘪的橡胶奶瓶半埋着,旁边是散落的碎花布片,一个襁褓被踩得稀烂,里面空空如也。

一个白发老妇人瘫坐在鹅卵石滩上,布满皱纹的手死死攥着一尊巴掌大的黄铜小佛像。她浑浊的眼睛直勾勾地望着对岸模糊的灰影,嘴里无声地翕动,佛身沾满泥点。

年轻母亲蜷缩在倾倒的独轮车旁,用整个身体覆盖着怀里两三岁的孩子。孩子的小脸憋得青紫,被母亲的胸脯紧紧压着,几乎窒息,细瘦的小腿在母亲臂弯下徒劳地蹬踹着冰冷的泥地。

北岸码头边,51军士兵猛地一拳砸在浸水的沙袋上,泥浆四溅。他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南岸,喉结上下滚动,旁边另一个士兵别过脸去,用沾满油污的袖子狠狠抹了下眼睛。

南岸一处残破的砖墙后,十几个穿着破烂灰蓝军装的溃兵紧贴着断壁。一个老兵用豁口的刺刀尖在地上划拉着,低声急促地说着什么,周围的人喘着粗气点头,手指反复摩挲着枪栓和仅剩的几颗手榴弹木柄。

冲锋前一刻,一个嘴角淌血的年轻士兵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半截被血浸透的卷烟,就着旁边同伴颤抖的手点燃。他猛吸一口,呛得剧烈咳嗽,烟头的红光映亮了他脸上未干的泪痕和决绝的眼神,随即狠狠把烟摁熄在泥土里。

“冲啊!”一声嘶哑的呐喊撕裂空气。十几道身影猛地从断墙后跃出,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挥舞着大刀片、甚至举着石头,朝着江堤下游一处看似稀疏的鬼子哨位亡命扑去。杂乱的脚步踏碎了满地狼藉的锅碗瓢盆。

冲锋的队伍里,一个士兵的绑腿布条紧紧勒住大腿上流血的伤口,他吼叫着,用另一只手奋力投出一颗冒着烟的手榴弹;另一个士兵的步枪枪托早已断裂,他用皮带将它死死绑在手臂上。

冲锋的道路上不断有人倒下。一个士兵腹部中弹,扑倒在浅水里,刺刀脱手飞出。他没有立刻死去,双手在冰冷的江水和淤泥中徒劳地抓挠,暗红的血丝迅速在他身下的水面晕开、变淡、最终消失,只剩浑浊的江水缓缓流淌。

他挣扎着,一点点朝更深的水中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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