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抽丝剥茧的熬法(2/2)
掌风挟着沉雷之势轰然压下,凌厉得能撕裂空气——
可三人岂是庸手?朱涛率先旋身侧掠,另两人分左右疾退,堪堪避开那道焚金裂石的掌劲。
躲得开,却出不去——道长堵死了唯一出口,墙厚三尺,硬闯必惊全馆。
三人背靠背站定,玄气已在指尖奔涌。
“尔等何方宵小?”
青袍猎猎,道长横臂拦路,声音冷得像冰锥凿石。
“呵,一个靠毒丹续命、拿人命填炉的伪修,也配问我们是谁?”
张扬早听遍医馆恶行,怒火早已烧穿理智。如今真见此人,眼底只剩灼灼杀意,字字淬着寒霜。
“竖子狂悖!既撞破秘事,便送你们进炉走一遭——炼成三枚‘醒神丹’,也算废物利用!”
口气之大,简直令人失笑。
朱涛心念一动,攻法骤然运转,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撕裂空气,直扑青山而去。青山猝不及防,被这股凌厉如刀的威势逼得瞳孔一缩——可他毕竟活过百年风雨,见惯生死杀伐,面上竟无半分慌乱。
在他眼里,这几个毛头小子不过是跳梁小丑,不值一提。可转瞬之间,他就意识到自己错了。
朱涛已掠至身前,右掌翻出,掌心轰然炸开一团赤金烈焰,灼浪翻滚,挟着焚风之势狠狠撞向青山面门!
青山仓促抬臂格挡,两股真劲轰然对撞,震得地面龟裂、梁柱嗡鸣!朱涛纹丝未动,稳如磐石;青山却蹬蹬连退七步,鞋底在青砖上犁出两道焦黑印痕,才勉强站定。他心头一凛——这少年气息尚浅,分明未入地缚境,可爆发之力竟似火山喷涌,毫无滞涩,更无反伤之象!
段青与张扬哪肯错过战机?当即左右夹击,招招狠辣。他们必须速撤!炼丹房动静惊天动地,外面守卫怕是已在奔来路上——再拖片刻,便是插翅难飞!
三人齐攻,一时压得青山左支右绌。段青眼疾手快,袖中弹出一枚青鳞石子,“叮”一声脆响,正中炼丹炉耳!炉身倾翻,丹火四溅,十年心血尽数倾覆!青山脸色剧变,本能扑向炉鼎,哪还顾得上追敌?
“走!”
话音未落,三人已如三道黑烟掠出密室。
刚踏出石门,寒光乍起——门外早已围满持刀执戟的护卫,层层叠叠,水泄不通。
王勇立在人群之后,面色阴沉如铁,一见人影便厉声下令:“拿下!一个不留!”
这几个胆大包天的家伙,竟敢闯进医馆重地,砸了青山道长的炼丹房……他额角青筋直跳,手心全是冷汗。
朱涛三人毫不退缩。张扬横跨半步,将朱涛与段青护在身后,扫视一圈,嗤笑出声:“后面还有个老疯子没收拾完,你们省点力气——这些虾兵蟹将,交我便是。”
朱涛点头未语。张扬说得没错,方才三人合力才勉强脱身,更糟的是,他们顺手毁了青山炼制的血丹,那老道此刻怕是气得肝胆俱裂——疯狗咬人,可不管你是谁。
果然,张扬身形一闪,拳风如雷,掌影如电,不过十息之间,满院护卫尽数瘫倒,哀嚎遍地。他收势回身,袍角未沾半点尘:“此地不宜久留。”
话音未落,三人纵身跃入夜色,只余残影几缕。
王勇呆立原地,浑身发僵——他手下精锐,在那人手里竟如纸糊一般!
青山道长披头散发冲出密室,只见满地横躺的护卫,和瘫坐在地、抖如筛糠的王勇。他一步抢上前,枯爪般的手猛地掐住王勇脖颈,声音嘶哑如砂纸磨石:
“人呢?!”
往日仙风道骨全然不见,道袍撕裂,袖口焦黑,额角还淌着血——他拼尽全力,才抢回那半毁的丹炉。
“给我查!掘地三尺,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王勇牙齿打颤,连滚带爬应下:“道长放心!就算把清远城翻过来,也定把人揪出来!”
谁料温奇一句“以防万一”,竟真成了谶语。青山仰头望向浓墨般的夜空,眉头紧锁:这几人身法诡谲,气息内敛,至少也是地缚境修为。他们在清远城暗中经营多年,耳目遍布街巷,竟对这几个高手毫无察觉——实为失察之耻!
王勇率人翻遍全城,连乞丐窝、棺材铺都搜了三遍,却连半片黑衣角都没捞着。
他越想越不对劲——医馆戒备森严,怎偏偏今日就破了防?
疑云重重,他不敢耽搁,转身便朝温家奔去。
深夜里,他带着数名亲信,大摇大摆叩响温家后门。
他不知道的是,那几个让他找破脑袋的黑衣人,正伏在温家最高处的飞檐之上,俯视着他一行人鱼贯而入。
朱涛早算准先手制人必有回响,再以静制动,便可顺藤摸瓜——果不其然,蛛丝马迹,尽收眼底。
“太子高明!”
朱涛早断言:只躲在暗处盯梢,注定一无所获;唯有主动逼出破绽,才能撕开真相的口子。起初众人还有迟疑,直到亲眼看见王勇直奔温家大门,才猛然醒悟——这招有多狠、多准!王勇本就脑子转得慢,眼下心神尽乱,第一反应就是扑向温奇,活像溺水之人死死攥住浮木。
“呵,温奇可真会装!人前温言软语,满口淡泊明志,背地里却和黑心医馆沆瀣一气,私设丹炉,炼那朝廷严令禁绝的归云丹!”
桩桩件件,皆是诛心之罪,够砍头十回都不止。难不成,为求长生一步,就能把活人当药渣,把性命当草芥?
朱涛远远盯着王勇领着几条黑影溜进温宅,这才转身离去。火候未到,万不可惊了蛇。
“太子,人证物证俱在眼前,为何不下令捉拿温奇?”
张扬握紧刀柄,只觉时机恰如满弓待发。
“张统领,这事哪有你想得那般利落?咱们只瞧见王勇带人进门,可温奇若咬定是搜查刺客,谁能驳他?——如今顶多算撞见‘走动’,离铁证,还隔着一道墙。”
段青在锦衣卫办案多年,最懂什么叫“人赃并获”:不是看见人进了门,而是亲手从他袖中抖出毒丹,从他床底拖出账册。
张扬常年守在宫墙之内,应付的多是刺客突袭、宫变火拼,讲究一个快、准、狠,哪见过这般抽丝剥茧的熬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