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滑天下之大稽(2/2)
“日月山河尚在!”
“日月山河,永在!”
朱标仰首望向苍穹之上——那轮金乌、那弯玉蟾,正是天地阴阳之极,一刚一柔,方凝成世间最磅礴的浩然之气。“我要走一趟上清宫。”
“邓镇,便是白泽;常升,即是九婴。”
“都是当年随你我征战的老将。”
“如今已踏临入圣门槛。”
“明日便传令,命他们即刻赶赴北俱芦洲——”
“取回我的混沌钟!”
朱涛朝朱标低语数句,旋即撕开虚空,身影倏然消散。
混沌深处,上清宫巍然矗立。
“通天道友。”
“故人来访。”
“可愿一见?”
朱涛依旧一袭墨袍,长发垂落如瀑。
“请。”
“道友。”
通天教主自内殿起身,未作迟疑,一步踏出宫门,亲迎于阶前。
两人立于无边混沌之中——
同是玄衣猎猎,同是黑发飞扬,同是俊朗如刃,连身上散发的那股桀骜睥睨之气,都如出一辙。
“我就说你是太一。”
“你还躲去域外打马虎眼。”
“这回,被我堵个正着了吧?”
昊天斜倚宫门,唇角微扬,目光玩味地扫向朱涛:“你向来藏不住事,怎么,这回倒怕了人道规矩?”
“昊天。”
“只是不想扰大哥证道。”
“人道第一圣——”
“不管他从前是谁,只要人道认他,他便是人道第一圣。”
“更何况,他早已斩断与妖族一切牵连。”
“这份决绝,远胜于我。”
朱涛眼中掠过一丝愧色。昊天、通天,是他洪荒岁月里为数不多肯真心相交的道友;而当年不周山巅,围坐论道的,还有尚未转世的东皇太一。
“我知你为何而来。”
“日月山河现于上苍那日,我便去了西天一趟。”
“取回以不周山脊炼就的玄天甲。”
“还有原始化道前封存的翻天印。”
通天神色淡然,无悲无喜,抬手将两件至宝递来:“但若此刻伐天,结局仍如从前——鸿钧沉眠不出,你孤身赴死。不如先证道,待你登临圣境,我陪你,一道破天!”
“我什么都没听见。”
“懒得掺和你们的事。”
“快些把这摊子收拾干净。”
“我还等着回混沌里,跟你痛饮三坛!”
“谁稀罕做这个劳什子天帝!”
昊天无奈地挥了挥手,他虽未踏出那最后一步证道成圣,却并非力有不逮,而是主动压住境界,不愿被天道所缚——真要论起道行深浅,他半点不输于天道六圣。
“血海冥河。”
“北冥鲲鹏。”
“地仙镇元。”
“还有东华。”
“他们全在等一人搅乱乾坤。”
“提剑劈开苍穹!”
通天指尖随意一划,指向九幽轮回深处,声音低沉却透着锋芒:“那边几位,也早按捺不住。巫妖两族的血仇,早在鸿钧出手那一刻便已烟消云散。如今只待诸天强者齐聚一堂,掀翻这盘旧棋。”
“而你,正是执子之人。”
“太古洪荒,最强天帝!”
“东皇太一!”
“六圣这些年也从未停歇。”
“当年封神一役。”
“通天道基崩裂,元气大伤。”
“却也因此窥破鸿蒙紫气的诡谲异动。”
“倒也算因祸得福。”
“数万载苦修,强行压制境界。”
“紫气早已被炼化剥离。”
“可他今日之境,仍稳居圣位。”
“幸而根基深厚,道心未堕。”
“只是若想比肩太清、玉清二圣……”
“终究还差那么一口气。”
昊天没说完,朱涛却懂——没了诛仙四剑的通天教主,又遭重创,此战若败,便是形神俱灭,再无转圜余地。
“不必多言。”
“我不是助你。”
“是在救自己。”
“若大道止步,寸进不得。”
“我宁可身死道消。”
“也不愿苟活如蝼蚁,匍匐求存。”
通天缓缓摇头,或许界牌关那一战,就已让他心如死灰;更遑论鸿钧亲授紫气,实为枷锁——师父亲手下的咒,比仇人一刀更剜心。
“往后莫再唤我‘东皇’。”
“我是太一,亦非太一。”
“自此万劫千秋。”
“我属人族。”
“明皇朱涛!”
朱涛轻轻颔首,这是他最终抉择。
来洪荒,只为斩断上古大劫因果;
此生此世,唯守人族本心。
此即他所立之人道。
“女娲。”
“菩提。”
“接引。”
“还有太清道友。”
“登门造访,连声招呼都不打?”
通天教主横握青萍剑,混沌罡风在他周身狂啸撕扯,他孤身立于上清宫门前,目光扫过四位来者,唇角微扬,冷意如霜:“今日上清宫闭门谢客,请回。”
“我们只是来探望故人。”
“通天师兄何必拒人千里?”
“昔日界牌关之战。”
“皆是天道推波助澜。”
“师兄理应顺天应命。”
接引佛祖端坐莲台多年,早已褪尽旧日锋芒,此刻慈眉低垂,悲悯似海:“师兄真愿再启仙佛之争?”
“住口!”
“你既已登临佛祖果位,便不配称我一声‘师兄’。”
“界牌关一役,我输得坦荡,无话可说。”
“但你们掳走我截教三千弟子。”
“内门亲传,一个未留。”
“余者尽数钉上封神榜。”
“或魂飞魄散,永堕寂灭。”
“如今摆出这副慈悲嘴脸,不觉可笑?”
通天眼中掠过一丝讥诮——这便是西天佛祖,口称普度众生,实则步步算计,滑天下之大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