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6章 符将成时,心魔来袭(1/2)
玄阳的手指停在半空,符光与法则节点之间只差一线距离。他的呼吸很轻,几乎感觉不到起伏,全身的力量都集中在指尖那一点微弱的光芒上。刚才那一顿没有打断节奏,但他知道有什么不一样了。
那股呼唤还在。
不是来自外界,也不是三清留下的道痕。它更隐蔽,藏在识海深处,像一根细线缠住了记忆的一角。他不动声色,继续推动符意向前,可那根线开始收紧,牵动了早年的画面——他在荒山上画符失败的第七次,风把纸吹走,拂尘断了一缕毛,通天箓第一次发出低鸣。
心魔就是这时候进来的。
它没有声音,也没有形体,只是让那些画面变了颜色。原本灰暗的山石变得漆黑,天空裂开一道口子,里面浮现出扭曲的文字:你靠的从来不是自己。
玄阳眉头微皱。
第八笔的符光晃了一下,随即稳定下来。他知道这不是错觉。这股波动带着熟悉的虚无感,是罗睺的手法。对方趁他神识外放、连接天地规则时,顺着那丝被唤醒的记忆钻了进来。
幻象立刻展开。
他看见自己站在一片空白之中,脚下没有土地,头顶没有天。四周浮现出无数符文,都是他曾经画过的。第一张教仓颉识字的启蒙符,补天时用的五色纹,还有替西岭三人加固屏障的那一道冰棱符。每一张都闪着光,可当他的目光扫过去,那些符文突然倒转,变成相反的意义。
启蒙符成了禁言咒,五色纹化作崩塌的裂痕,冰棱符冻结了自己的经脉。
一个声音响起:你所写的一切,都在被利用。你以为是在守护,其实是在为别人铺路。
玄阳闭上眼。
他知道这是假的。这些符有没有被扭曲,他自己最清楚。可问题是,这个声音说的并不是全错。他曾借老子的太极之道稳住根基,用通天的剑气理顺符线,也依仗元始的庆云调和阴阳。若没有这些,他确实走不到今天。
但那就意味着他不算真正独立?
他站在高台中央,手指依旧悬着,符光未散。识海里的幻象越来越多。这次出现的是众人的脸——北境少年、西岭三人、南荒老妪。他们跪在地上,齐声喊他救世主。可下一瞬,他们的嘴裂到耳根,眼里流出黑血,嘶吼着质问他:你凭什么决定我们的命运?
你不过是个异类,连出身都不清不楚。
你画的符再真,心却是空的。
玄阳睁开了眼。
他的脸色没有变,青衫也没有乱。只有拂尘尾端的一根细毛轻轻颤了一下。他看着眼前虚空,低声说:“你是想让我怀疑自己写的符?”
幻象中的众人齐齐抬头。
他说:“我写的每一笔,都是我自己选的。”
“我没有父母,没有师门之初,就在听大道说话。我不懂文字的时候,就已经能看见符线在哪里该弯,哪里该断。你说我靠别人,可谁又能完全不靠?天地给我灵气,众生给我信念,就连你——罗睺,你的每一次阻拦,也都成了我符中的一划。”
他抬起左手,轻轻按在胸前通天箓的位置。
万符宝树在他体内震动起来。一片新叶从残枝上长出,比之前的颜色更深。叶面上浮现出一个简单的符号,那是他对“我”这个字的理解,是他亲手刻进去的。
幻象开始抖动。
那些跪着的人影动作变得僵硬,脸上裂痕加深。他们张嘴还想说什么,却被一股力量堵住喉咙。
玄阳盯着他们,声音不高,却穿透了整个识海:“你说我是异类,说我本不该存在。可正因为我不是天生就该有的东西,我才敢去写那些没人敢碰的符。混沌不该封印吗?我来封。天道有漏洞吗?我来补。你们都说不行的事,我就偏要试一试。”
“你不是要否定我的存在吗?好啊。那你告诉我,现在正在往洪荒法则里压的这一笔,是谁在动?”
他右手猛然下压。
符光暴涨,直冲法则节点。
幻象炸开成无数碎片,每一块都映着他过去的身影——幼年凝望星河的他,第一次执笔颤抖的他,断臂后重新生长的他,还有此刻站在高台上的他。这些影像没有消失,而是被符光卷住,融进了第八笔的轨迹里。
心魔发出最后一声尖啸。
那不是愤怒,而是惊恐。它意识到自己错了。它以为玄阳会因为依赖他人而动摇,但它忘了,真正的强者不是从不借助外力,而是能把所有经历都变成自己的东西。
就像江河汇入大海,水还是水。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