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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归真歧途,空心之劫(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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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真大典的霞光彻底沉入三界云海之后,这片历经万载劫难的天地,终于迎来了一段真正意义上平和安稳的岁月。执网破碎,执念根源拔除,初代反派残魂归真,所有曾搅动三界的邪祟与纷争,都在本真之光的涤荡下烟消云散。天界的云海不再翻涌戾气,仙官们褪去了权欲争斗的浮躁,各司其职,守序安宁;人间的城池炊烟袅袅,百姓放下了贪嗔痴怨,邻里和睦,耕读有序,街巷间重新响起孩童的嬉笑与老者的闲谈;地府的忘川水波平静,怨魂不再滞留哀嚎,一个个放下心中执念,安然踏上奈何桥,步入轮回,再无冤气缠绕。

三界灵脉彻底贯通,本真之力如同温润的溪流,淌过山川湖海,淌过天界地府,淌过每一个生灵的心脉。桑园作为本真之道的起源之地,更是被祥和之气包裹,老桑树的枝叶愈发繁茂,桑果清甜,卦田葱郁,新一代的小传承者们在田埂间奔跑嬉戏,稚嫩的笑声落在风里,成了三界最动人的声响。桑清禾、坤容安、魔清欢、坤纯粹等人,在大典结束后便各自归位,一边稳固三界灵脉,一边向众生传扬真正的归真之道,他们以为,这场绵延数代的执念之劫,已然彻底落幕,往后的岁月,只剩坚守与传承,再无波澜。

可天道轮回,世事无常,最隐蔽的危机,往往藏在最极致的安宁之下。

归真大典落幕未满三月,一场悄无声息的浩劫,先从桑园外围的人间村落拉开了序幕。

那是一个薄雾弥漫的清晨,柳诱瑟抱着陪伴自己多年的瑟琴,缓步走出桑园。她与坤纯粹约定,每日前往桑园周边的村落,用瑟音传扬本真之意,让众生在温润的音律中领悟归真的真谛,不必再被执念困扰。往日里,她刚踏入村口,便能听到村民们热情的招呼声,孩童们会围拢过来,仰着小脸听她弹琴,田地里劳作的农人也会停下手中的活计,笑着与她寒暄。可这一日,当她踏上村落的土地时,整个人瞬间僵在了原地,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整个村落,死寂得可怕。

没有人声,没有笑语,连鸡鸣犬吠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风吹过草木的沙沙声,单调又空洞。田垄间,农人弯腰插秧,动作机械、僵硬、精准得如同被操控的木偶,抬手、俯身、插苗、起身,每一个步骤都分毫不差,却没有丝毫生气;屋檐下,妇人端坐缝补,针线飞速穿梭,缝的是孩童的衣衫,针脚细密整齐,可她的眼神空洞无光,没有半分为子女操劳的温柔与牵挂;路边的石墩上,孩童静静站立,睁着大大的眼睛,却没有灵动的光芒,不跑不闹,不笑不语,连眨动眼睛都显得无比僵硬。

他们都还在呼吸,都还在活动,都还维持着生灵最基本的生存状态,可他们的眼神里,没有喜怒哀乐,没有爱恨牵挂,没有热爱与期盼,没有任何属于活人的情绪,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虚无,如同被抽走了灵魂,只剩下一具具会行走的空壳。

柳诱瑟的心脏猛地一缩,她强压下心头的慌乱,缓步走到一个正在打水的中年男子身边。男子握着辘轳,一圈圈机械地转动,木桶从井中升起,又落下,周而复始,从未停歇,他的目光始终平视前方,空洞得能直接望穿魂魄,对身边的柳诱瑟,没有丝毫察觉。

“这位大哥,”柳诱瑟的声音放得极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打这么多水,是要做饭,还是浇灌田地?”

男子没有任何反应,没有回头,没有停顿,连嘴唇都未曾微动一下,依旧重复着打水的动作,仿佛柳诱瑟的声音,只是一缕毫无意义的风。柳诱瑟咬了咬下唇,伸出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他的手臂。下一秒,男子应声停住,保持着握辘轳的姿势,一动不动,像一尊被定身的石像,依旧没有任何情绪波动,没有惊讶,没有疑惑,没有厌烦,连最本能的反应都消失殆尽。

柳诱瑟再也按捺不住,转身便朝着桑园飞奔而去,裙摆被风吹得翻飞,瑟琴的穗子慌乱地扫过地面,她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必须立刻找到坤纯粹,这村落里的人,全都不对劲!

坤纯粹彼时正在桑园的卦田边梳理巽卦之力,作为巽卦传人,他能感知三界气流的细微变化,掌控最纯粹的风之力量,时刻守护着桑园与三界的安稳。看到柳诱瑟神色慌张地奔来,他眉心一蹙,立刻迎了上去。柳诱瑟抓住他的手臂,声音发颤:“纯粹,快去村外看看,那里的村民全都不对劲,眼神空洞,没有情绪,像没有灵魂的木偶一样!”

坤纯粹闻言,脸色瞬间凝重起来,他不再多言,立刻催动巽卦之力,无形的风如同细密的蛛网,瞬间铺展开来,将整个村落的气息尽数纳入感知之中。片刻之后,他的眼神猛地一沉,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没有邪祟浊气,没有外力操控,没有执念侵蚀,他们体内的本真之力完好无损,可他们的心神……是空的,彻底空了!”

两人再度赶回村落时,薄雾已经散去,金色的阳光洒遍大地,落在那些麻木的身影上,却暖不透他们眼底的冰凉,反而让这份死寂显得更加诡异。坤纯粹缓步走到那名缝补孩童衣衫的妇人身边,闭上双眼,一缕极轻极纯的巽风,缓缓探入妇人的眉心。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妇人体内的本真之力纯净而安稳,没有被污染,没有被侵蚀,可这股力量,却被一层无形无质、源自内心的冰壳死死封锁,将七情六欲、爱恨痴念、喜怒哀乐所有属于生灵的本真情感,全数隔绝在外。

“他们不是被人操控,也不是被邪祟附体。”坤纯粹收回巽风,声音沉重得如同灌了铅,“是他们自己,主动把心关上了。归真大典之后,我们传扬破执、无执、归真本心的理念,可这些理念,被别有用心之人曲解,也被众生误读了。他们以为,无执就是摒弃所有欲望,斩断所有情感,丢掉所有念想,只有做到无情无欲无念,才能远离执念,远离灾祸,才能真正归真。”

“他们主动封闭心神,摒弃情绪,抛弃热爱,把所有生灵该有的情感,都当成了需要剔除的执念,最后把自己,变成了如今这副没有灵魂的空心模样。”

柳诱瑟恍然大悟,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发闷。她不再多言,就地盘膝而坐,将瑟琴横放在膝头,深吸一口气,指尖轻轻拨动琴弦。温润柔和的瑟音缓缓流淌开来,正是她亲手谱写的《归真曲》,这首曲子,曾在归真大典上安抚过三界万灵,曾让深陷执念的生灵泪流满面,曾唤醒过无数迷失的本心,是最能触动人心、引动本真的音律。

琴音婉转,清和温润,带着治愈一切的力量,落在田垄间,落在屋檐下,落在每一个空心人的耳畔。

可没有任何一个人,有丝毫反应。

他们依旧机械地重复着自己的动作,插秧、缝补、打水、站立,对这动人的瑟音充耳不闻,仿佛那只是耳边飞过的一缕尘埃,连被感知的价值都没有。柳诱瑟指尖不停,一曲终了,再弹一曲,从《归真曲》换到《忆情谣》,从《安心律》转到《暖心调》,她弹得指尖发酸,弹得眼眶微热,弹到琴弦都微微发烫,可眼前的空心人,依旧如石如木,无波无澜。

就在这时,身旁一名端坐的空心老者,忽然机械地抬起手臂,枯瘦的手指一把抓住柳诱瑟垂落的琴弦,猛地用力一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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