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0章 两时辰（1/2）

岩缝深处，万籁俱寂。

只有头顶那几块劣质荧光石，散发着惨淡的绿光，将林风盘坐的身影拉出一道扭曲的、长长的影子。

两个时辰。

一百二十分之一炷香。

七千二百息。

林风不知道自己的身体还能撑多久——也许一个时辰，也许半个时辰，也许下一刻就会彻底崩碎。但他知道，他必须撑住。

不是为了自己。

是为了那三十几个还在等他的弟兄。

是为了铁牛。

是为了那些在乱石冢方向，至今生死不明的十几个兄弟。

林风闭上眼，心神彻底沉入体内。

那里，是一片废墟。

经脉寸断——如同干涸龟裂的河床，曾经奔腾如龙的混沌之力，如今只剩零星几点微弱的光芒，被困在断裂的沟壑中，苟延残喘。

混沌金丹——那颗在源池中刚刚突破至中期、蕴含着他毕生修为与道果的核心，此刻静静地悬浮在膻中穴内，表面布满蛛网般的裂纹。紫金色的光芒暗淡如风中残烛，每闪烁一次，就有几粒细小的丹屑剥落，消散在虚无之中。

左肩——浊神之力仍在肆虐。那缕被他以青帝本源暂时封印的污秽之力，在经历了归墟之眼的压迫后，变得更加狂暴、更加凶戾。它在封印中疯狂冲撞，每一次冲击，封印就薄弱一分。按照这个速度，最多一个时辰，封印就会彻底崩裂。届时，浊力入心，神仙难救。

胸口——青帝信物沉睡如石。那枚曾经散发着温润浩瀚道韵的玉珏，此刻静静地悬浮在融合本源光团之侧，表面那两道裂纹触目惊心。无论他以心神如何呼唤，它都沉默不语，如同一座被遗忘万年的墓碑。

三光菩提子——日光菩提子已化为齑粉，月白与星蓝两颗彻底黯淡，如同一对死去的星辰，静静悬浮在识海边缘，再无任何光芒。

这就是他此刻的状态。

一具油尽灯枯、濒临崩溃的躯体。

一团随时可能熄灭的、最后的生命之火。

林风凝视着这一切，心中平静如水。

他没有去哀叹自己的惨状，也没有去抱怨命运的不公。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这片废墟，如同一个即将离世的老人，最后一次巡视自己耕耘一生的土地。

然后，他开始寻找。

寻找那一点，他最后的机会。

混沌金丹虽然濒临破碎，但它还在。只要还在，就还有一丝可能。

青帝信物虽然沉睡，但它没有毁灭。只要没有毁灭，就还有苏醒的希望。

浊神之力虽然危险，但它本身就是一股庞大的、高阶的力量。如果能——如果能以某种方式，将其转化……

林风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团沉睡的青帝信物之上。

那两道裂纹，在丹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刺目。但此刻，林风凝视着那两道裂纹，却忽然有了一种奇异的明悟。

裂纹……

不仅仅是损伤。

裂纹，是“破”的痕迹。

而“破”，未必是终点。

混沌之道，包容万有，演化万象。

“破”，可以演化出“立”。

“碎”，可以演化出“合”。

归墟是终结，但归墟之后，还有混沌初开。

浊神是毁灭，但毁灭之后，还有生机重燃。

林风忽然笑了。

那笑容，在惨淡的荧光石光芒下，显得格外诡异，也格外——释然。

他明白了。

他一直在想着“修复”——修复经脉，修复金丹，修复信物。

但那是错的。

他要做的，不是“修复”。

而是——重铸。

以混沌为炉，以浊力为火，以破碎的道基为材，重铸己身。

这是一条从未有人走过的路。

这是一条充满了未知与风险的路。

一旦失败，他将形神俱灭，连归墟都不会收留。

但——

还有别的路吗？

林风没有再犹豫。

他闭上眼，将心神沉入那团沉睡的青帝信物。

这一次，不是呼唤，不是试探。

而是——献祭。

他将自己最后的那一缕混沌本源，连同残存在经脉中的零星混沌之力，全部引导，注入信物之中。

信物微微一颤。

那两道裂纹，似乎亮了一下。

林风继续。

他将自己的生机——那从古树本源、灵圃核心碎片中融合而来的、最后一丝翠绿色的生命气息，也引导而出，注入信物。

信物又颤了一下。

裂纹，似乎又亮了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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