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7章 归尘（2/2）

那火光，在灰蒙蒙的天空下，显得格外刺目。

那不是普通的火焰。

那是灵力燃烧的光芒，是法术爆炸的余波，是——战场。

是他离开后，荒原上持续至今的战场。

林风盯着那片火光，眼睛一眨不眨。

他的眼中，没有泪水，没有愤怒，只有一片冰冷的、如同归墟深渊般的平静。

但若有人能看到他瞳孔深处，就会发现——

那平静之下，藏着比浊神心脏更恐怖的东西。

他收回目光，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那双手，满是血污与伤痕，此刻正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力量耗尽后的本能反应。

但颤抖，很快停止了。

林风缓缓握紧双拳，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掌心被指甲刺破，鲜血渗出，滴落在地。

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荒原的风沙。

那风沙中，夹杂着淡淡的血腥味，还有——那些他曾并肩作战的弟兄们的气息。

然后，他睁开眼。

那双眼睛，不再是紫金色，也不是混沌灰，而是一种深邃到极致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

在那黑暗中，有火焰在燃烧。

那是他最后的、也是唯一剩下的东西。

不是灵力，不是法宝，不是传承。

而是——意志。

林风挣扎着，一点一点地，站了起来。

他的身体摇摇欲坠，仿佛随时会再次倒下。但他终究站着，如同荒原上那株被风沙侵蚀千年、却依旧不倒的枯树。

他望向那片火光的方向，望向那浓烟升腾之处，望向那些他曾发誓要守护的人所在的地方。

然后，他迈步。

一步，两步，三步。

每一步都艰难无比，每一步都留下一个带血的脚印。但他没有停，也没有慢，只是以那几乎不可能的速度，向着火光的方向，一步一步地走去。

风沙呼啸，卷起他破碎的青衫。

身后，是他从归墟归来的足迹。

身前，是他必须面对的血与火。

他不知道那片战场上还剩多少人，不知道铁牛是否还活着，不知道小芸他们是否还在等他。

他只知道一件事。

他回来了。

无论是生是死，是胜是败，是复仇还是殉道——

他回来了。

荒原的风，吹过这片染血的土地。

远处，火光照亮了半边天空。

那个满身血污、衣衫破碎、步履蹒跚的身影，一步一步地，走进那火光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