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3章 归墟之畔（2/2）

如同滚油泼雪。那一丝青帝苑最纯粹的生机净化之力，与浊神污秽之力接触的瞬间，便爆发出激烈的对抗。左肩伤口处传来钻心刺骨的剧痛——那是两股至高力量在方寸之间生死搏杀！林风死死咬牙，额头青筋暴起，却不曾中断引导。

本源之力太过珍贵，他不能多用。但这一丝，足以将浊力侵蚀的脚步暂时逼退、封印在伤口局部，阻止其继续向心脉蔓延。

一炷香后，林风瘫靠在礁石上，面色苍白如纸，浑身被冷汗浸透。左肩的伤口不再渗血，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泛着淡翠微光的血痂。浊力被暂时封印其中，如同被关进笼中的野兽，仍在不断冲撞，却已无法继续扩散。

“只能……暂时压制……”林风喘息着，“需尽快找到安全之地……彻底净化……”

他艰难地转动头颅，开始仔细观察这片他意外降临的归墟之畔。

礁石滩并不大，目测不过数十丈方圆，如同一叶孤舟漂浮在无尽黑海边缘。身后是陡峭险峻的黑色绝壁，绝壁表面光滑如镜，寸草不生，直插灰黑色的天穹，仿佛将这个世界与外界彻底隔绝。前方是咆哮翻滚的归墟黑海，那恐怖的吸力与混乱的意念冲击，让任何试图靠近海眼的行为都近乎自杀。

“这里……没有路。”林风心中一沉。难道拼死逃离了海眼之径，却要困死在这片绝地？

不，不对。

他强撑着站起来，脚步虚浮地沿着礁石滩边缘探查。混沌感知虽然衰弱，却依然能捕捉到一些常人难以察觉的细节。

在礁石滩东南角，一块巨大的黑色礁石背面，他发现了几行以利器刻下的、极其潦草的字迹。字迹用的是一种古老的语言，但与青帝苑的文字同源，林风通过识海中残留的《青帝经》道韵，勉强能辨认：

“归墟之畔……绝地也……前无去路，后有浊心……”

“然，海眼吞吐，周而复始……每千年，退潮之时……海底古径现……可通外界……”

“吾等‘青帝苑’十八人，困守于此……六十三载，终等来潮退……幸存者七人，循古径离去……”

“后来者若见，切记：潮退仅三炷香……逾时不候……海眼反噬，形神俱灭……”

“愿……青帝庇佑……”

刻字到这里戛然而止。林风伸出手，轻轻触摸那深刻入石的痕迹，仿佛能感受到万古前那群被困于此的青帝苑修士，在绝望中等待千年一遇的生机时，那份煎熬、挣扎与最后的希冀。

“每千年退潮……海底古径……”林风喃喃重复。他抬头望向那片永不停歇地旋转咆哮的归墟黑海，心中生出一丝荒谬的悲哀。

千年一遇。而他，刚刚错过了一次，还是即将等来一次？

他无从知晓。青帝苑覆灭至今，何止万年。那批刻字的修士，恐怕早已化作尘土。海眼退潮的规律，是否还会准时上演？

就在这时——

林风忽然感觉到，脚下的礁石，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难以察觉的震动。

并非来自地底，而是来自……海的方向。

他猛地转头，望向归墟黑海。

那片永不停歇、疯狂旋转的墨色海面，此刻，竟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

流速放缓。

如同一个永不停歇的巨轮，轴承深处，生出了一丝凝滞。

林风瞳孔骤然收缩。他死死盯着海面，连呼吸都忘记了。

海眼的旋转，在以极其缓慢、几乎肉眼不可察的速度——

减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