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万民跪：求（1/2）
李三笑咧开干裂的嘴唇，想笑，却牵动了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他声音嘶哑，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和一丝新生的明悟，对着墨离，也像是对着自己说：
“我好像，找到我的刀了。”
墨离深紫色的眼眸映着十里平川的尘烟，冰蓝火焰在瞳孔深处幽幽跳动。她指尖微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意念如碎冰撞入李三笑识海：
“刀意，引来了鹰犬。”
话音未落，西北天际骤然亮起数十道流星般的遁光！凌厉的剑气撕开云层，枢机阁玄黑制服的轮廓在霞光中若隐若现。为首那道金芒炽烈如日，半步元婴的威压海啸般碾过荒原——正是秦烈亲至！
“走！”李三笑猛地背起墨离，胸前藤蔓再次缠紧紫木棺椁。断刀虽碎，掌心却虚握成拳，一股沉凝刀意自脚底腾起，踏碎满地骨渣冲向黑风峡。每一步落下，龟裂的土石竟自动聚成垫脚石阶，托着他残破身躯在嶙峋乱石间疾行。
墨离伏在他震颤的脊背上，突然咳出冰蓝血沫：
“三百里外，有座义庄。”
话音未落，她指尖倏地刺入李三笑肩胛！一缕极寒妖力如银针透入经脉，与他体内老酒鬼遗留的暖流轰然对撞！
“呃啊！”李三笑痛吼出声，两股力量在丹田炸开的剧痛竟逼出最后潜力，速度暴涨三倍！身后百米处，秦烈金色剑虹轰然斩落，将方才立足之地劈出十丈深渊！
“垂死鼠窜。”秦烈冷笑悬空，玄黑大氅在罡风中猎猎作响。他并指抹过腰间狴犴令牌，数百枚金色符箓暴雨般射向四面八方：
“锁乾坤！”
符箓触地即化金锁虚影，蛛网般封死整片山脉。
七日后，天枢城，枢机阁凌虚殿。
寅时的薄雾缠绵在雕梁画栋间，殿内却灯火通明，暖玉铺地，隔绝了外界的寒气。秦烈分身斜倚在云纹暖榻上，指尖捻着一只薄胎夜光杯。琥珀色的葡萄美酒从鎏金执壶中倾泻而下，撞击着冰裂纹瓷盏的内壁，发出清脆连绵的声响。
他面前悬浮着一面巨大的水镜，镜中景象赫然是朱雀大街尽头——黑压压的人群如同蚁群，沉默地跪满了冰冷的青石板路。破败的草鞋深陷在石板缝隙间，补丁摞补丁的棉袄在初冬的晨风里瑟瑟发抖。最前排，野枣沟的老村长铁柱正以头抢地，枯槁的双手高高擎着半块霉黑的粗麦饼，嘶哑的哭喊仿佛要撕裂喉咙：
“青天大老爷开开眼呐！白焰侠烧的是贪官污吏装满沙土的粮仓！救的是俺们这些快饿死的穷骨头啊！”他额角那道被鞭笞留下的痂口因激动再次崩裂，浑浊的血混着老泪，一滴一滴砸在光可鉴人的鎏金城砖上，晕开暗红的印记。
“恩人替俺们清河镇除了吃人的河妖！”一个瘸腿的汉子砰砰磕着头，额头瞬间青紫，他颤抖着举起半截焦黑的木牌残片，上面隐约可见一个模糊的“仓”字，“官家粮仓底下，扒开来看，全是沙土！全是沙土啊！”他凄厉的呼喊引发了连锁反应。
声浪如潮水般涌起。抱着襁褓的妇人颤抖着展开一幅皱巴巴的白布，上面歪歪扭扭、如同孩童涂鸦般写着四个暗红色的大字：“白焰侠冤！”字迹是用血写的，早已干涸发黑。人群后方，狗娃猛地挣脱了母亲张婶死死拽着他的手，小小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力气，几步冲到相对靠前的位置，踮起脚，拼命将脖子上挂着的那个不起眼、带着酒糟味的木塞护身符举过头顶，用尽全身力气尖叫：
“白侠给的！保平安的！白侠是好人！”
城楼上，值守的将领一身玄黑重甲，手按在腰间的剑柄上，指关节捏得发白。他认得那木塞！三日前在黑风峡外围追堵几个试图逃进深山的流民时，他下令放弩箭威慑，一支淬毒的弩箭射向一个孩子的后心，正是被这孩子脖子上突然爆发的微光弹开！那光的气息，竟与这不起眼的木塞隐隐相合！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枢机阁凌虚殿内。
秦烈晃动着杯中残酒，琥珀色的液体在杯壁挂出漂亮的弧线，折射着殿内明珠的光辉。水镜里传来的哭喊、嘶吼、孩童尖锐的叫声，似乎都被这清脆的酒液碰撞声隔绝在外。
侍立一旁的黑袍谋士殷无咎躬身低语，声音如同蛇信嘶嘶：
“副阁主，民心如野火，久燃恐燎原。是否……”他做了个向下劈斩的手势，指尖隐有黑芒流转，“驱散即可，以儆效尤？”
秦烈动作一顿，目光终于从酒杯移到水镜上，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温润一如往常：
“火？”他轻笑出声，带着一丝玩味，“火能焚屋，亦能暖灶，更能……锻造利器。”
话音未落，他手腕倏地一扬！
哗啦——！
杯中残酒泼向悬浮的水镜！
琥珀色的酒液触碰到镜面并未流下，反而瞬间弥漫开来，如同活物般浸染了镜中景象！万民跪泣的画面剧烈扭曲、模糊，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紧接着，滔天烈焰在水镜中轰然腾起！火焰扭曲翻滚，火中赫然映出李三笑狂放大笑的身影，他手中的断刀正狠狠斩向一群惊慌奔逃的妇孺！
镜头急转，深紫长发的墨离身影在烈焰彼端显现，长发狂舞，指尖缭绕着冰紫色的妖火，正与一道散发着浓郁邪恶魔气、看不清面目的狰狞魔影虚空握手！景象旁，两行猩红刺目的篆字烙在水镜之上：
“叛逆焚仓通敌，铁证如山！”
“愚民受蛊聚乱，北境之悲！”
“传令！”秦烈的声音陡然转冷，再无半分温润，如同金铁交鸣，裹挟着沉重的灵压瞬间传遍整座宏伟殿宇，震得梁柱嗡嗡作响。他指尖灵光吞吐，一枚通体血红、内部光影流动的玉简瞬间凝成，“影拓此景，发往北境七州一百零八府！凡枢机阁麾下宗门、世家、城池、驿站，即刻张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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