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魂玉踪:禁地(2/2)
一个大胆得近乎荒谬的念头瞬间击中李三笑。秦烈私藏魂玉的地方,或者某个与魂玉有关的禁地入口,竟然就在这无意中闯入的地脉紊乱之地。
这个念头如同黑暗中乍现的火星。墨离的状况无法再拖下去。石磊也急需时间压制剧毒恢复本源。寻找魂玉,了解封印真相,或许是唤醒墨离、解开这一切死局唯一的钥匙。
“石头,你安心沉睡压制毒素。”李三笑看向气息微弱、陷入沉寂的石磊,又低头凝视着墨离毫无生气的脸庞,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我去看看。很快就回来。”
他小心翼翼地将紫色晶片贴身藏好,将那块灰色石片紧紧握在手中。深吸一口气,压下身体的剧痛和虚弱,他拔出腰间断刀,朝着那片共鸣感应的石壁,悄无声息地摸了过去。
石壁厚重,覆盖着厚厚的湿滑苔藓。李三笑没有直接触碰,而是用断刀刀尖极其小心地刮开一片苔藓。的材质。冰冷、坚硬,表面同样铭刻着复杂而黯淡的符文。
这是一道门。一道被伪装成天然石壁的禁制之门。
李三笑的心跳加速。他尝试着将手中的灰色石片靠近那扇黑色的门扉。当石片距离门扉不足一尺时,异变陡生。
嗡。
灰色石片上的符文骤然亮起。与此同时,黑色门扉上对应的几个符文也随之亮起微光。两者之间形成了一种奇特的共鸣。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如同机括开启的声响从门内传来。
紧接着,厚重的黑色门扉,悄无声息地向内滑开了一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一股远比洞穴内更加阴冷、更加古老、仿佛沉淀了无数岁月尘埃的气息,混合着一种奇异的、令人灵魂感到安宁却又压抑的波动,从门缝中弥漫出来。
门开了。
李三笑屏住呼吸,侧身挤了进去。
门后并非想象中的宝库或囚牢。
这是一个巨大的、天然形成的溶洞穹窿。穹窿极高,顶部垂挂着无数闪烁着幽蓝色微光的钟乳石,如同倒悬的星辰,将整个空间映照在一片朦胧而神秘的幽蓝光晕之中。空间中央,是一个巨大的、深不见底的幽潭,潭水漆黑如墨,波澜不惊,仿佛一面凝固的黑色镜子。
而吸引李三笑全部目光的,是幽潭中央。
那里并非空无一物。
一座由某种莹白如玉的骨骼搭建而成的、造型奇诡的祭坛,静静地悬浮在幽潭水面之上。祭坛只有丈许方圆,通体散发着温润柔和的乳白色光晕,与周围幽暗的环境形成鲜明对比。
在祭坛的最顶端,一块约莫拳头大小、形状并不规则、通体散发着深邃幽紫色光华的玉石,正静静地悬浮着。玉石内部,仿佛有无数细微的紫色星辰在缓缓流转、生灭,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纯净而强大的灵魂波动。
魂玉。
李三笑瞳孔骤然收缩。那股强烈的灵魂吸引力和与灰色石片的共鸣感,正是源自于此。这就是封印墨离的本源魂玉。它怎么会在这里。是被秦烈转移了。还是此地本就是封印之地的一部分。
他强压下心中的震撼与疑惑,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溶洞内异常安静,除了幽潭死水,不见任何守卫或活物。只有那祭坛和魂玉散发着永恒般的微光。
必须拿到它。这或许是唤醒墨离的关键。李三笑不再犹豫,目光锁定那悬浮的祭坛。他深吸一口气,将身体的虚弱和伤痛强行压下,体内仅存的微弱气劲提起,准备跃向潭中那座骨玉祭坛。
就在他脚尖蓄力,即将点地的刹那。
一个温和、醇厚、带着一丝淡淡笑意,却冰冷得如同万载寒冰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空旷死寂的溶洞穹窿中响起。
“恭候多时了…窃魂玉、盗洗髓丹、勾结妖孽、祸乱北境的…李三笑,李魔头。”
声音不高,却如同惊雷在李三笑耳边炸响。每一个字都带着洞穿人心的力量。
李三笑浑身汗毛倒竖。蓄力的动作瞬间僵住。一股冰冷彻骨的寒意瞬间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猛地抬头。
只见溶洞入口处,那扇被他开启的黑色门扉阴影里,一道玄黑色的身影不知何时已悄然站在那里。
秦烈。
他负手而立,玄黑云纹锦袍在幽蓝的微光下纤尘不染,脸上带着那副惯常的、温和儒雅的微笑,仿佛一切尽在掌握。唯有那双深邃的眼眸深处,跳动着如同毒蛇般冰冷、戏谑的光芒。
“本座很好奇,”秦烈微笑着,缓步向前,步履从容,如同在巡视自家的后花园,“你是如何找到这‘归墟禁地’的。又是如何开启这‘沉骨封魂门’的。”他的目光扫过李三笑手中那块灰色石片,闪过一丝了然,“原来是那看守弟子私藏的‘引魂钥’碎片…蝼蚁的贪婪,有时倒也能成事。”
李三笑的心沉到了谷底,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冻结。陷阱。从一开始,或许就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秦烈早就知道他会来。就在这里等着他。
“秦烈!”李三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屈的怒意,“你的伪善面具,该撕下来了。魂玉在此,便是你囚禁墨离妖尊、图谋不轨的铁证。还有那万民血书…”
“铁证。”秦烈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妖孽祸世,魂玉镇压,此乃天经地义。至于你说什么血书…”他微微摇头,语气带着悲天悯人的惋惜,“不过是妖孽蛊惑人心、污蔑正道魁首的拙劣把戏罢了。谁会信。”
他脚步不停,一步步逼近,无形的威压如同潮水般汹涌而至,死死禁锢着李三笑周围的空间。
“倒是你,李三笑。勾结妖孽,杀害同门,盗取重宝,散布谣言,桩桩件件,罪证确凿。才是真正该被千刀万剐的…人族叛徒。”
最后一个字落下,秦烈脸上的温和笑容瞬间消失,只剩下如同万载玄冰般的冷酷杀机。
“剑狱——锁乾坤!”
秦烈并指如剑,虚空一点。
嗡——。
整个溶洞穹窿猛然剧震。悬浮在穹顶的无数幽蓝钟乳石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无数道凌厉无匹、由纯粹剑意凝聚而成的金色剑光,凭空而生,如同暴雨梨花,瞬间充斥了整个空间。
这些剑光并非杂乱无章,而是遵循着某种玄奥的轨迹,刹那间交织成一张巨大无比、覆盖了整个溶洞空间的金色剑网。剑网恢恢,疏而不漏。每一道剑光都散发着冻结灵魂、磨灭生机的恐怖气息。剑网的节点处,更是隐隐浮现出巨大的、由纯粹剑意凝聚的“仁”字古篆。
剑网落下的瞬间,空间如同凝固。李三笑只觉得全身一沉,如同陷入万年玄冰之中,四肢百骸被无形的剑气锁链死死捆缚,连动一根手指都变得艰难无比。恐怖的剑气锋芒切割着他的皮肤,带来深入骨髓的刺痛。
更可怕的是,那剑网的中央,一股沛然莫御的恐怖吸力骤然爆发,目标直指悬浮在幽潭祭坛上的那块幽紫色魂玉。
秦烈的目的,不仅是擒杀他李三笑,更是要夺回魂玉。
李三笑被剑网锁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那魂玉在吸力牵引下,光芒微微荡漾,朝着剑网核心缓缓飞去。绝望如同冰冷的毒蛇,再次噬咬着他的心脏。
不。
他心中发出无声的呐喊。拼命催动体内残存的力量,试图挣脱这“仁”字剑狱的束缚。然而半步元婴布下的剑阵,岂是他一个重伤的筑基修士所能抗衡。力量的差距,如同天堑。
就在魂玉即将被吸入剑网核心的刹那。
异变再生。
一直静静悬浮在幽潭之上的那座莹白骨玉祭坛,仿佛被魂玉的移动和剑网的恐怖力量所惊动,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白光。
祭坛表面的骨骼符文疯狂流转。
一股苍凉、古老、带着无尽怨恨与不屈的意志,猛然从祭坛深处苏醒。
轰。
一道粗大的、完全由无数扭曲哀嚎的冤魂虚影凝聚而成的惨白色光柱,猛地从祭坛底部喷薄而出,狠狠撞向那张覆盖天地的金色剑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