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霜鬓灼:妖印焚(2/2)
李三笑鬓角青焰灼烧,剧痛钻心,生机疯狂流逝,心神几乎失守。石磊重伤濒死,无力再战。墨离深陷反噬,秽气缠身,自身难保。
真正的绝境。死亡的气息浓烈得令人窒息。
李三笑死死咬着牙,牙龈崩裂出血,剧痛反而刺激得他头脑异常清醒。他看着掌中那缕飘散的灰白发屑,感受着左鬓那蚀骨焚魂的冰冷灼痛,又看了一眼岩石缝隙中依旧在痛苦挣扎、妖纹冲突越来越剧烈的墨离,以及旁边如同破碎山峦般倒下的石磊。
不甘心。他绝不甘心死在这里。绝不甘心让秦烈的伪善继续横行。绝不甘心让怀中这凝聚了无数血泪的罪证永埋地底。
“杀——。”一声模糊的怒吼从上方穿透岩层传来。
轰隆。
最后一道屏障被彻底轰开。刺目的天光混杂着无数碎石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三道身着斩邪卫玄黑甲胄、周身杀气腾腾的身影,如同索命的夜枭,手持闪烁着寒光的淬毒弩箭和锁链,顺着破开的缺口,朝着河滩上的三人猛扑而下。为首之人,正是冷鹫的心腹,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筑基巅峰修士。
“妖孽,受死。”
三道淬毒的弩箭撕裂空气,带着刺耳的尖啸,成品字形,直取李三笑的头颅、心脏和墨离所在的岩石缝隙。歹毒狠辣,不留丝毫余地。
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刻般真实。冰冷的弩箭锋芒刺痛了李三笑的皮肤。
就在这最后的生死瞬间。
“呃啊——。”
岩石缝隙中,一直承受着恐怖反噬的墨离,猛地睁开双眼。那双深紫色的眼眸此刻燃烧着两团近乎疯狂的冰蓝色火焰。一股决绝到极致的意志轰然爆发。
她不再试图压制心口那混乱冲突的妖纹。反而用尽最后一丝残存的力量,将自己摇摇欲坠的意志,如同飞蛾扑火般,狠狠撞向了那疯狂侵蚀她本源的深紫色秽气核心。
轰——。
如同在油锅里投入了寒冰。墨离心口那片妖纹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光芒。冰蓝与深紫猛烈对撞、湮灭。产生的剧烈冲击波让她猛地喷出一大口深紫色的淤血。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向后撞在岩石上。
但这一搏,并非徒劳。
那缠绕在她身上、正疯狂蔓延的深紫色秽气,在这本源意志的自爆式冲击下,如同被投入沸水的积雪,猛地一滞。出现了极其短暂的紊乱。
而就在这紊乱的刹那。
墨离沾满深紫色淤血的手指,闪电般抬起。不是攻击敌人,而是狠狠划向了自己另一只手腕的桡动脉。
嗤——。
锋利的指甲如同最薄的刀片,瞬间割开了腕间苍白透明的皮肤。
没有想象中温热的鲜血喷涌。
流出的,是粘稠、冰冷、散发着淡淡冰蓝光泽和浓郁腥甜气息的液体。那并非纯粹的血,而是混杂着她最后的本源精血和尚未被完全侵蚀的妖力。
“李三笑。”
墨离的声音虚弱得如同叹息,却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力量。她沾满冰蓝粘稠血液的手腕,带着一股同归于尽般的惨烈决绝,猛地抬起,狠狠朝着正被青黑色秽火灼烧鬓角、试图挥刀格挡弩箭的李三笑的脸颊挥去。
“以我命,压你劫。”
冰冷粘稠、带着本源气息的妖血,如同泼洒的冰泉,精准无比地浇在了李三笑左边鬓角那燃烧的青黑色秽火之上。
嗤嗤嗤——。
如同滚烫的烙铁浸入寒潭。剧烈的白气猛地蒸腾而起。伴随着令人牙酸的腐蚀声。
那冰冷蚀骨的青黑色秽火,在接触到墨离本源精血的瞬间,如同遇到了克星,发出凄厉无声的尖啸,疯狂地扭曲、挣扎。冰蓝色的妖血与青黑色的秽火激烈地相互湮灭、消耗。
剧痛。难以想象的剧痛从鬓角传来。仿佛有无数烧红的钢针在冰与火的交锋中反复穿刺他的神经。李三笑忍不住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
但这剧痛只持续了一瞬。
那原本疯狂蔓延、灼烧生机和魂魄的青黑色秽火,在墨离本源精血的浇灌下,肉眼可见地迅速黯淡、缩小。最终化为几缕不甘的、扭曲的青黑色烟气,彻底湮灭在李三笑残留着冰蓝血渍和焦枯灰败皮肤的鬓角处。
秽火,熄了。
代价是——
墨离挥出手腕后,眼中的冰蓝火焰如同燃尽的烛火,瞬间彻底熄灭。深紫色的眼眸失去了所有神采,变得空洞而涣散。她全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空,软软地瘫倒在冰冷的岩石上,割裂的手腕无力地垂落,粘稠冰蓝的血液在身下蜿蜒成一滩细小却刺目的溪流。左胸心口那片霜蓝色的妖纹,光芒彻底消失,只剩下一个黯淡的、仿佛烙印在皮肉上的浅紫色轮廓。
她身上所有混乱冲突的气息,无论是冰蓝的本源妖力,还是那深紫色的秽气,都如同退潮般彻底沉寂下去。只剩下一种近乎虚无的、令人心慌的平静。没有痛苦,没有挣扎,只有一片死寂的空洞。
“墨离。”李三笑目眦欲裂,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捏碎。鬓角残留的剧痛和冰蓝血渍的冰冷,都比不上此刻眼前这一幕带来的灭顶般的恐惧和剧痛。
而此刻,那三道致命的淬毒弩箭,已近在咫尺。
“死吧。”斩邪卫刀疤脸修士脸上露出残忍的快意。
就在这零点零一息的生与死之间。
一道庞大、沉重、带着最后一丝大地不屈意志的阴影,悍然挡在了李三笑和墨离之前。
是石磊。
他用尽了最后的力量,将仅存的那只布满深可见骨裂痕的岩石手臂,猛地横在了弩箭射来的路径上。如同沉默的山岳,挡住了死神的镰刀。
噗。噗。噗。
三声闷响。
淬毒的弩箭狠狠钉入了石磊巨大的岩石手掌。箭头深深没入岩石,墨绿色的毒液瞬间沿着箭杆注入裂纹深处。
“吼。”石磊发出一声低沉到极致的痛苦咆哮。巨大的岩石手掌剧烈颤抖,灰青色的本源光芒在毒液侵蚀下急剧黯淡、溃散。他那庞大的身躯如同即将崩塌的山峰,摇摇欲坠。但他的岩石手臂,依旧如同最坚固的壁垒,死死地挡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