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盗：洗髓丹（1/2）
刺骨的寒风卷过陋巷，带着砾岩城特有的沙尘和远处斩邪卫越来越清晰的呼喝声、犬吠声。冰冷的绝望与浓烈的酒臭味混合在一起，刺得人鼻腔发酸。石磊巨大的岩石身躯沉默地立在李三笑身后，如同背负着整个夜幕的山峦，胸前稳稳护着墨离毫无生气的身体。她深紫色的长发无力地垂落，左胸心口那片霜蓝妖纹的光芒，微弱得只剩下最后一丝几乎看不见的涟漪。
“主上，猎魂网波动更近了……”石磊沉重的意念带着前所未有的急迫，“追兵两队，合围，半盏茶……”
半盏茶！李三笑布满血丝的眼中戾气翻涌。他猛地将那个散发着浓烈劣酒味的破酒囊塞进怀里最贴身的位置，刺鼻的气味似乎能稍稍掩盖身上血腥。他看向石磊胸前那张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声音嘶哑却斩钉截铁：
“走！断魂崖！赌那条耗子道！”
没有半分迟疑！李三笑拖着那条近乎麻木的左腿，爆发出残存的所有力气，一头扎向断魂崖的方向！石磊紧随其后，巨大的岩石脚掌踏在冰冷的石板路上，留下浅坑，又被土黄色的灵光悄然抹平。两人如同两道融入夜色的鬼影，在迷宫般狭窄、肮脏的贫民窟巷道里亡命奔突。身后，火把的光芒和猎犬狂躁的吠叫如同嗅到血腥的鲨鱼群，死死咬住！
砾岩城的夜色被这无声的追逐撕裂。高墙深院内的丝竹笙歌与贫民窟的绝望奔逃，构成了冰冷而割裂的图景。断魂崖如同沉默的巨人，越来越近，那陡峭的、近乎垂直的黑色岩壁在惨淡的月光下泛着死亡的幽光。
“这边！”石磊的意念如同黑暗中的路标，指引着李三笑撞开一堆腐朽的木箱，冲进崖底一片被浓密荆棘和枯萎藤蔓完全覆盖的陡坡！刺鼻的、混合着腐烂植物和某种难以形容的腥臊恶臭扑面而来，几乎令人窒息！
“就是这里……”石磊巨大的岩石手臂猛地插入厚厚的藤蔓根部，土黄色的灵光汹涌而出！伴随着低沉的岩石摩擦声，那些盘根错节、坚硬如铁的藤蔓如同被无形的力量分开，露出了后面一个被厚厚污泥和碎石堵塞了大半的、仅容一人勉强挤入的幽暗洞口！一股更加浓郁的、如同千年死水沟发酵般的恶臭，如同实质般涌了出来！
“呕……”李三笑被这味道冲得眼前发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但他没有丝毫犹豫！
“进！”他低吼一声，矮身就向那散发着地狱气息的洞口钻去！冰冷的、粘稠的污泥瞬间包裹了他，恶臭几乎将他熏晕！石磊巨大的身躯紧随其后，岩石与洞壁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他小心翼翼地调整角度，确保怀中的墨离不会受到挤压，同时周身土黄色灵光竭力稳定着松动的洞壁。
洞内伸手不见五指，脚下的淤泥深可没膝，冰冷刺骨。空气污浊得几乎无法呼吸，只有粘稠的污水流淌的细微声响和李三笑粗重压抑的喘息。石磊灰青光晕在身后微微亮起，勉强提供一点可怜的照明，映照出坑道壁上覆盖的厚厚的、滑腻的黑色苔藓和不知名的污垢。这里就是天剑阁庞大躯体下，那条被遗忘的、肮脏的血管。
不知爬行了多久，也许是半炷香，也许是一个时辰。时间在令人窒息的恶臭和黑暗中被无限拉长。李三笑全靠一股狠劲支撑，左腿的麻木和全身伤口的刺痛早已被极度的疲惫和污秽淹没。就在他感觉意志即将被这污浊彻底侵蚀时，前方的水流声似乎变大了一些，淤泥的深度也略微下降。
“前方，有空间，小心……”石磊的意念传来。
李三笑精神一振，加快速度。又前行了十余丈，狭窄的坑道豁然开阔！一个近乎圆形的、约莫两丈见方的地下空间出现在眼前。此处似乎是数个水道汇集的中转点，污水的流速稍缓，但淤积的黑色污泥更厚，散发着更浓烈的腐败气息。头顶是粗糙的岩石穹顶，布满了湿滑的水珠。
空间的对面，能隐约看到几条通向不同方向的黑暗水道。而在右侧角落，一个被铁栅栏封住的、向上倾斜的圆形通道入口，格外醒目！锈迹斑斑的栅栏上，凝固着厚厚的黑色油脂状污垢。
“旧冰窖入口……”石磊指向那铁栅栏，“上面，就是丹房区域……”
“栅栏……”李三笑抹了一把脸上的污泥，眼神锐利如鹰。他靠近栅栏，手指拂过那些冰冷、滑腻的粗大铁条。入手沉重冰冷，绝非普通精铁，显然掺杂了禁法材料，寻常手段难以破坏。锁孔的位置完全被凝固的黑色污垢堵死。
“强行破开会惊动上面的禁制。”李三笑声音低沉，目光扫过周围粘稠的污泥和缓慢流淌的污水，脑中飞快盘算。
石磊巨大的岩石手掌按在冰冷的栅栏上，土黄色的灵光渗入锈蚀的铁条缝隙探查，片刻后意念沉重：
“栅栏，与上方守护阵有微弱联结，暴力破除，必引警报……”
怎么办？时间紧迫！猎魂网的锁定如同悬顶之剑，墨离的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李三笑的目光死死盯着栅栏锁孔位置那块凝固的黑色污垢，又看向脚下深可没膝、散发着恶臭的污泥。一个疯狂而肮脏的念头涌上心头！他猛地蹲下身，双手狠狠插入那冰冷粘稠、如同沥青般的污泥中！
“石头！稳住栅栏！别让它震动！”李三笑低吼着，双手在污泥中疯狂地搅动、挖取！恶臭的泥浆溅了他满头满脸，他却浑然不顾！他用污泥混合着少量污水，在栅栏锁孔位置，厚厚地涂抹、堆积！很快，一大团粘稠、散发着刺鼻恶臭的污泥混合物，如同一个巨大的、肮脏的肿瘤，彻底覆盖了整个锁孔区域，还在不断加厚！
“主上，这是？”石磊不解，但仍依言用岩石手掌稳稳按在栅栏上，土黄色的灵光渗透进去，极力压制着铁条的微弱震动。
“堵死它！”李三笑喘着粗气，眼神却亮得吓人，“用这里的脏东西，隔绝灵力感应！快！把你的土灵之力，灌进去！凝固它！”
石磊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这肮脏的污泥本身蕴含极微弱的灵力惰性，能极大干扰上方守护阵对栅栏细微灵力流失的感应！他不再犹豫，灰青光晕大盛，浑厚精纯的大地精元化作细微的土黄色光流，源源不断地注入李三笑堆砌的那团巨大污泥“肿瘤”之中！
污泥混合物在精纯土灵之力的作用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坚固、干燥、板结！颜色也从黑褐色变成了深沉的灰黑，如同一块巨大的、丑陋的岩石瘤，牢牢地附着在栅栏上，彻底淹没并封死了锁孔区域！
“退后！”李三笑低喝一声，和石磊同时向后撤开几步。
他深深吸了一口污浊到令人作呕的空气，将全身残存的力量连同心口那滴妖血激发出的一缕炽热气息，尽数灌注于右臂！腰间断刀呛啷出鞘，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化作一道撕裂污浊黑暗的凄厉寒光，狠狠斩向那粗大铁栅栏的根部连接处！位置，就在污泥“肿瘤”封堵区域的下方！
锵——！！！
刺耳到极致的金铁断裂声在封闭的地下空间炸响！火星四溅，如同黑暗中爆开的烟火！
那掺杂了禁法材料的粗大铁栅栏根部，在墨离妖血加持的狂暴力量和精准的断点斩击下，应声而断！巨大的栅栏猛地向下一沉！
但石磊早有准备！巨大的岩石手掌如同铁钳般死死钳住下坠的栅栏！土黄色灵光汹涌而出，瞬间包裹住断裂处，无声地化解了金属断裂的巨大震动和声响！整个栅栏被无声无息地卸了下来，露出后面向上倾斜的、散发着更浓郁阴冷霉味的圆形通道！
成了！
李三笑剧烈喘息着，汗水混合着污泥从额角淌下。他看也没看那被卸下的沉重栅栏和那团封堵灵力感应的污泥瘤，低吼一声：“上！”
两人一前一后，迅速钻入倾斜向上的圆形通道。通道内壁覆盖着厚厚的白色冰霜和滑腻的苔藓，异常湿滑阴冷。坡度很陡，李三笑几乎手脚并用地向上攀爬。大约爬升了十几丈，头顶出现了一块沉重的、边缘带着厚厚冰棱的铸铁挡板！
“就是这里，旧冰窖……”石磊的意念带着确认。
李三笑小心翼翼地用断刀刀尖插入铸铁挡板的缝隙，感受着其重量和可能的禁制。挡板冰冷沉重，似乎并无复杂的灵力锁，只是被常年的冰霜冻得严丝合缝。他示意石磊稳住下方，自己则将全身力气集中在双臂，肌肉贲张，断刀猛地向上撬动！
嘎吱——！
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伴随着冰棱碎裂的脆响！沉重的铸铁挡板被缓缓撬开了一道缝隙！一股比下方污水污泥恶臭更为纯粹、但也更加刺骨的、混合着浓郁丹药气息和尘封霉味的冰冷空气，猛地灌了进来！
缝隙很小，仅容一人窥视。李三笑屏住呼吸，透过缝隙向外望去。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布满灰尘和蛛网的穹顶空间。地面覆盖着厚厚的白色冰层，冰层上散落着一些破损的巨大木箱和碎裂的陶罐残骸。空气中弥漫着丹药存放过久而散逸出的、混杂了各种药味的奇异气息，以及一种尘封已久的死寂冰冷。这里显然是废弃已久的地下冰窖。
而在冰窖的尽头，一扇厚重的、雕刻着复杂云纹的青铜大门紧紧关闭着。门扇上流转着肉眼可见的、如同水波般的淡蓝色灵力光华，形成一个强大的守护禁制！灵力光华的源头，赫然是镶嵌在大门中央一个凹槽内、拳头大小、散发着柔和白光的菱形晶石！充沛的能量波动即便隔着老远也能清晰感应到！
“灵力枢石……”李三笑瞳孔收缩。强行冲击那道门，等同于直接攻击整个丹房区域的守护核心！
他的目光迅速扫视冰窖四周。除了那扇青铜大门，冰窖的墙壁高处，靠近穹顶的位置，排列着数个用来通风换气的、仅有碗口大小的黑黝黝孔洞！孔洞的边缘覆盖着冰霜。
“药香，从通风孔溢出……”石磊的意念也捕捉到了关键信息。最大的药香来源，正是从青铜大门方向，透过那些高处的通风孔洞散发出来的！
李三笑的视线死死锁定了那些通风孔洞！碗口大小……太高……寻常人不可能钻过去……但……
他猛地看向石磊怀中昏迷的墨离！一个极其冒险的念头在脑海中成型！
“石头！送我上去！最高的那个通风孔！”李三笑指着穹顶边缘一个黑黝黝的洞口，语气不容置疑，“我需要，她的一缕妖力，一丝就好，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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