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留影石：伪证刻（1/2）
冰冷的质问如同无形的枷锁，瞬间锁定了垛口上的李三笑。堡墙上死里逃生的乡勇们脸上的感激瞬间凝固，化为惊恐和茫然，目光在威风凛凛的枢机巡查使和那头灰白头发、刚刚救了他们的身影之间惊恐游移。
李三笑站在垛口，夜风吹动他黑白驳杂的乱发，露出斗笠下那张沾着污迹、却毫无惧色的灰败脸庞。心口妖印因方才催动薪火而隐隐灼痛，右臂经脉还残留着银焰焚灭污秽后的细微刺痛感。他迎着萧寒那锐利如鹰、仿佛要将他剥皮拆骨的眼神，嘴角咧开一个森然的弧度，嘶哑的声音清晰地砸在死寂的夜空中：
“妖火？罪证？”他嗤笑一声，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老子这火烧的是吃人的鬼！救的是你身后这群喘气的活人！枢机阁的巡察使，眼珠子长在后脑勺上？还是说…”他目光扫过萧寒身后那群杀气腾腾的黑甲骑士，“…你秦副阁主的‘诛魔令’，只杀救人者，不管吃人魔？”
“放肆！”萧寒身后一名副手厉声呵斥，手按刀柄，“胆敢污蔑秦副阁主！拿下此獠！”
黑甲骑士齐齐踏前一步，金属甲叶碰撞，发出整齐而肃杀的铿锵声！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的潮水，朝着孤身一人的李三笑汹涌压来！
“且慢！”萧寒抬手，制止了手下。他脸上依旧冰冷，眼神却更深沉了几分。李三笑那有恃无恐的态度和驳斥，让他心中疑窦微生。他再次看向堡墙上那几道边缘光滑、深陷墙体的焦黑人形烙印。那火焰的气息…确实纯净而霸道，蕴含着一种凛然的净化意志，与典籍记载的阴邪妖火截然不同。但…白发…灰败面容…以及“诛魔令”上言之凿凿的罪状…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一名同样身着暗红皮甲的骑士疾驰到堡门下，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双手高举呈上一物，声音洪亮：“报！青岩镇金钩赌坊急报！发现魔头李三笑重要罪证——留影石！请巡察使大人过目！”
留影石！萧寒眼神一凝！金钩赌坊…正是“诛魔令”画像来源之一的青岩镇！他立刻接过那块巴掌大小、闪烁着微弱灵光的黑色石头。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块留影石上。乡勇们屏住了呼吸。李三笑斗笠下的眉头微微蹙起，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萧寒运转灵力，注入留影石！嗡！一片清晰的光幕瞬间从留影石中投射到半空！
光影晃动，呈现出金钩赌坊二楼雅间的景象。画面中，李三笑（斗笠压得很低，但那头斑驳白发和灰败的下颌清晰可辨）正将赢得的厚厚一叠银票和金元宝塞入怀中。紧接着，是金三爷带着打手翻脸，李三笑瞬间出手，残忍折断四名打手手腕的画面！李三笑抬头时，斗笠阴影下那双布满血丝、狠厉如狼的眼睛被刻意放大，充满了暴戾和杀气！
然而，这还不是全部！画面陡然一转！似乎是拼接的后续片段：场景变成了青岩镇悦来客栈后院！依旧是李三笑的背影（白发特征明显），他站在堆满粮袋的简陋仓房前，似乎在愤怒地咆哮着什么（留影石无声，但口型狰狞）。紧接着，只见他猛地抬起右手，掌心腾起一股汹涌的、颜色却诡异无比、呈现出污浊暗红色的火焰！那火焰带着浓烈的邪气和怨念，狠狠砸向堆满粮食的仓房！
轰——！画面在冲天而起的污浊暗红火焰和粮袋燃烧、百姓惊恐逃窜的虚影中戛然而止！
留影石的光幕消散。死寂。堡墙上下一片死寂。
“嘶——！”短暂的沉寂后，是无数倒吸冷气的声音！乡勇们看着光幕中那焚粮的“魔头”身影，再看看垛口上那道灰白头发的身影，眼中的惊恐瞬间化为恐惧和愤怒！“是…是他！就是他！”“原来…原来他买粮是假！烧粮是真！”“魔头！果然是魔头！连救命的粮食都烧！”“巡察使大人！快抓住他啊！”
萧寒握着那块犹带余温的留影石，看着光幕中那污浊暗红的“妖火”焚粮景象，再看看堡墙上那纯净银焰留下的焦痕，眼神中的最后一丝疑虑彻底被冰冷的杀意取代！他猛地抬头，剑指向垛口，声音如同隆冬寒冰，响彻夜空：“铁证如山！李三笑！你假意买粮赈灾，实则为掩盖魔踪，竟丧心病狂焚毁民脂民膏！这焚粮邪火，与你方才施展的银焰虽颜色相异，妖邪本源却同出一辙！‘诛魔令’岂会有错？！众将士听令！诛杀此魔！死活不论！”
“遵令！”百名黑甲骑士齐声怒吼，声震四野！浓烈的杀气如同风暴般席卷开来！呛啷啷！长刀出鞘，寒光映月！弓弩上弦，机括紧绷！冰冷的箭矢和刀锋，齐齐对准了孤悬垛口的李三笑！
“好一个铁证如山…”李三笑看着下方杀气腾腾的军阵和萧寒手中那块罪恶的石头，嘶哑的声音里充满了冰冷的怒火和一丝荒谬的悲凉。栽赃！赤裸裸的栽赃！那焚粮的污浊火影，分明是留影石被高手篡改、强行嫁祸的伪证！秦烈…为了坐实他的“魔头”之名，真是不择手段！
他知道，此刻任何辩驳在“铁证”和枢机阁的权威面前都苍白无力！
“石头——！”李三笑不再犹豫，猛地发出一声厉啸！
轰隆——！！！李三笑脚下的堡墙根部和萧寒骑兵阵列前方的地面，毫无征兆地同时剧烈拱起、撕裂！两道巨大的、翻滚着浓郁土黄色灵光的裂隙瞬间出现！
嗖！李三笑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在萧寒骑兵的箭矢和刀光临身之前，猛地向后一倒，坠入身后那道裂开的地缝之中！
与此同时！吼——！石磊那巨大的岩石身躯带着一路积累的疲惫却也前所未有的暴怒，如同从沉睡中惊醒的山岳巨灵，猛地从骑兵阵前方那道巨大的裂隙中破土而出！带起的碎石泥土如同暴雨般砸向密集的骑兵阵列！
“结阵！防御！”萧寒瞳孔骤缩，厉声高喝！他没想到对方还有如此诡异的地行手段和这恐怖的岩石巨魔！黑甲骑士训练有素，瞬间收缩阵型，盾牌高举，长枪前指！然而，石磊的目标并非杀人！
他那庞大的岩石手臂带着万钧之力，如同远古巨神的战锤，狠狠扫向——那块被萧寒紧紧攥在手中的留影石！他要毁掉这伪证的根源！
“休想！”萧寒反应极快！他乃是筑基后期修士，岂容魔物当面夺物！腰间古朴长剑瞬间出鞘，一道凝练凌厉、带着破邪金芒的剑气如同闪电般斩向石磊抓来的岩石巨掌！
锵——！！！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炸响！火星四溅！剑气斩在石磊覆盖着青苔的岩石手臂上，留下了一道深达半尺的白痕，碎石崩飞！但石磊的手臂只是微微一滞，去势不减！巨大的岩石手掌带着狂暴的力量，依旧狠狠拍下！
萧寒脸色一白，没想到这岩石巨魔防御如此恐怖！他手腕剧震，虎口瞬间崩裂！那恐怖的巨力震荡透过长剑传来，让他气血翻涌！手中的留影石再也握持不住，脱手飞出！
噗！留影石被石磊巨大的岩石手指精准地扫中，如同弹丸般激射向远方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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