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赠冰舟：归人间（1/2）

雪魂谷地中，千盏橘灯的光晕在风雪中静静摇曳，驱逐着刺骨的寒意，也驱散了劫后余生的惊惶。柱子抱着昏睡的李三笑，感觉哥微弱的呼吸拂过脖颈，心头那如同悬着巨石般的沉重才稍稍松动一丝。幸存的村民和雪魂村的老弱们蜷缩在温暖的灯火庇护下，低声交谈着，目光却时不时敬畏地投向谷地深处那道深紫色的身影。

“石磊大哥，”柱子看着石磊稳固住岩石壁垒后，巨大的石躯立在风雪中如同一座沉默的山，“这里…安全吗？哥他…还有这些乡亲们…”他环顾着简陋的棚屋和疲惫不堪的人群，巨大的茫然席卷而来。雪魂村自身尚且勉强生存，如何负担他们这一群伤痕累累的累赘？诛妖榜高悬，追兵随时可能再来。

石磊沉重的意念传来，带着一丝确认与担忧：“…暂安…地暖…髓油…尽…”他感知到这片谷地深处确有微弱的地热支撑生机，但李三笑那盏灯中的髓油已然见底，光芒肉眼可见地黯淡下去。油尽灯枯，便是生机断绝之时！

墨离捧着温热的油灯，深紫狐眸扫过这片被风雪环抱的避难所。冰冷的脸上没有丝毫动容，只有不耐：“还债也得有命还！此地不宜久留，蝼蚁太多，灯油将尽，怨灵虽散，追兵犹在。”

她话音未落，一个苍老却带着几分沉稳的声音响起：“仙…仙长留步。”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雪魂村那间最大的棚屋门帘掀开，一位须发皆白、裹着厚厚兽皮的老者，在两个青壮的搀扶下颤巍巍走出。老者面容沟壑纵横，眼神却带着历经风雪的沧桑与智慧，他对着墨离的方向，深深躬下腰去。“老朽…雪魂村村长，木岩。”老者的声音因寒冷和激动而微颤，“谢仙长搭救恩德，诛邪祟，护我族人！”

柱子连忙解释：“木岩爷爷，这位是墨姑娘，刚才…刚才多亏了她…”木岩村长抬起头，浑浊的老眼掠过墨离冰冷的面容，又落在柱子怀中气息微弱的李三笑身上，最后定在那盏被墨离捧着的橘红灯火上。“老朽虽眼拙，却也看得明白。

若无这位壮士以命燃灯，若无…若无墨姑娘神威驱魔，我雪魂村，已成死地。”他再次深深一礼，“雪魂村贫瘠，无以为报，但尚有粗陋棚屋可蔽风雪，些许存粮可供果腹。恳请仙长与诸位恩人…暂留歇息！”

柱子心头一热，看向墨离：“墨姑娘…你看…”

墨离深紫狐眸毫无波澜，冰冷的声音打断柱子：“歇息？等追兵围上来，还是等他灯油耗干？”她扬了扬手中油灯，灯火在她指尖微弱地跳跃。“这疯子欠本座的债还没还清，岂能死在这种腌臜角落？至于你们…”她目光扫过幸存的村民和老弱妇孺，“是留是走，与本座何干？”

这话如同冰水浇头，柱子张了张嘴，却无法反驳。幸存的村民们脸上刚燃起的一点希望之火瞬间熄灭，只剩麻木的绝望。他们是累赘，是随时会被舍弃的包袱。木岩村长布满皱纹的脸上也闪过一丝苦涩，却依旧固执地保持着躬身的姿态。

就在这时！一股远比风雪更加纯粹、带着绝对冰封秩序的寒意，再次无声无息地笼罩了整个谷地！

千盏橘灯的火焰微微摇曳。石磊巨大的石躯表面瞬间凝结出一层薄薄的幽蓝冰晶。墨离捧着油灯的手微微一紧，深紫狐眸瞬间锐利如刀，猛地转向谷地中央那古老的灰白石柱！

石柱顶端，风雪盘旋。一道胜雪的白衣身影，如同从亘古寒冰中凝结，无声无息地再次出现。凌清雪！她静立石柱，风雪不侵，墨发如瀑。只是那清冷绝世的容颜上，比离去时更添一分冰雪般的苍白，唇角的冰蓝血痕虽已消失，但眉宇间一丝极淡的倦意却难以掩饰。强行收束、净化滔天怨念的反噬，显然并未完全消弭。

众人屏息，敬畏与恐惧交加地看着这如同冰雕般的身影。

凌清雪那双冻结万物的冰蓝眼眸，并未看下方的人群，甚至没有看向墨离手中的灯火。她的视线，如同穿透了空间，落在谷地入口那条被冰雪重新覆盖封堵的裂隙方向——那是通往荒原、通往人族疆域的方向。

清冷得不带一丝人间烟火气的声音，如同冰泉滴落，清晰地响起：“因果纠缠，此地非久留之所。”“归途路远，风雪阻道。”她的声音微微一顿，那双冰蓝的眼眸终于缓缓垂下，目光扫过下方那些在灯火下茫然无措的幸存者，扫过柱子怀中生机微弱的李三笑，最终落在墨离身上。“此舟……”她并指如剑，对着谷地出口那片厚重的冰雪屏障，轻轻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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