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0章 途中遇袭，初探凶险（2/2）

但沈若锦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的嘴唇在动，发出细微的声音。秦琅凑近，听见她在说：

“……黑……好黑……”

“什么黑？”秦琅握住她的手。

“……地气……被污染了……”沈若锦的声音断断续续，像在梦呓，“越往深处……黑暗越浓……像墨汁……渗进水里……”

秦琅抬头，看向峡谷深处。

那里光线更暗，岩壁上的苔藓都呈现出不正常的灰黑色。空气中飘浮着肉眼可见的黑色微粒，像灰尘，但更细，更轻。他伸手，一粒黑点落在掌心，瞬间融进皮肤，留下一丝冰凉的刺痛感。

“黑暗杂质。”慕容宇走过来，也伸手接住几粒，“地气被黑暗力量污染后产生的残留物。吸入过多，会侵蚀神智，让人产生幻觉，最终发狂。”

“那些野兽就是这样被控制的？”林将军问。

“不止。”慕容宇摇头，“野兽只是被侵蚀的表象。真正可怕的是，黑暗势力已经在这里建立了某种‘污染源’。就像往清水里滴墨，源头不除，整条河都会变黑。”

他指向峡谷深处：“越往里走，杂质浓度越高。等到迷雾谷，恐怕呼吸一口都是毒。”

秦琅沉默。

他看着掌心那丝冰凉，看着峡谷深处弥漫的黑暗，看着马车内沈若锦苍白的脸。

前路，比想象中更凶险。

但必须走。

“清理完毕！”一名边塞军百夫长跑来汇报，“击毙野兽八十七头，黑袍人九名。我军轻伤二十三人，重伤五人，无人阵亡。道路已经疏通，可以继续前进。”

秦琅点头：“重伤员留下十人照顾，其余人，继续前进。”

“将军，您的身体——”林将军欲言又止。

“死不了。”秦琅翻身上马，动作比平时慢了许多，但依旧稳当，“走。”

队伍再次开拔。

这一次，所有人都提高了警惕。青城派弟子在前方探路，边塞军老兵护卫两翼，东越亲卫断后。马车被严密保护在队伍中央，银月卫寸步不离。

峡谷越来越深，光线越来越暗。

岩壁上的黑色苔藓像瘟疫般蔓延，有些地方甚至长出了诡异的黑色菌类，伞盖上流淌着粘稠的黑色汁液。空气中飘浮的黑暗杂质越来越密，像一场永不停歇的黑色细雪。士兵们用湿布捂住口鼻，但依然能感觉到那股阴冷的气息顺着呼吸道钻进体内。

沈若锦的梦呓越来越清晰。

“……潭……在

“……黑暗……从潭底涌出来……”

“……有人在控制……像提线木偶……”

秦琅策马靠近马车，掀开车帘。

沈若锦额头的乾坤印印记正剧烈闪烁，金光像心跳般有节奏地明灭。她的体温高得吓人，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叶神医正在用湿毛巾给她降温，但毛巾很快就被蒸干。

“她在和源眼共鸣。”叶神医声音凝重，“距离越近，共鸣越强。但黑暗杂质也在干扰这种连接。我能感觉到，她的意识在潭底和现实之间挣扎。”

“什么时候能醒？”

“不知道。”叶神医摇头，“可能下一秒，也可能永远醒不过来。如果黑暗力量太强，她的意识可能会被拖进潭底，再也回不来。”

秦琅握紧拳头。

指甲陷进掌心，渗出血丝。

但他感觉不到疼痛。胸口的灼烧感已经麻木了所有感官，只剩下一个念头——

带她去潭边。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队伍终于走出峡谷。

眼前是一片开阔的谷地，但景象令人心悸。

谷地中央是一个巨大的黑色水潭，潭水浓稠如墨，表面漂浮着厚厚的黑色泡沫。潭边寸草不生，土地龟裂，裂缝中渗出黑色的粘液。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硫磺味和腐臭味，混合着黑暗杂质的阴冷，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气息。

更可怕的是，潭边有营地。

简陋的木栅栏，十几顶黑色帐篷，篝火已经熄灭，但余烬还在冒烟。营地周围散落着工具、绳索、还有几个半人高的金属容器，容器表面刻着诡异的符文。

但营地里空无一人。

“黑暗势力的先锋营地。”慕容宇下马，走近查看，“他们比我们早到至少两天。看这些工具，他们在尝试下水。”

林将军踢开一个容器，里面流出黑色的液体，落地后发出滋滋的腐蚀声。“他们在收集潭水？还是潭底的东西？”

秦琅没有回答。

他走到潭边，低头看向潭水。

水面漆黑，深不见底。但隐约能看见，水下有光。

微弱的光，像遥远的星辰，在无尽的黑暗中闪烁。那光芒带着纯净的金色，与沈若锦额头的印记如出一辙。

源眼。

就在潭底。

但潭水已经被黑暗污染，成了致命的毒液。而那些黑暗势力的先锋，他们去了哪里？是已经下水，还是埋伏在附近？

秦琅转身，看向队伍。

三百人，经过连续战斗和行军，已经疲惫不堪。伤员在呻吟，战马在不安地踏蹄，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警惕和恐惧。

而前方，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就地扎营。”秦琅下令，“轮流警戒，今夜休整。明日——”

他顿了顿，声音在谷地中回荡：

“我们下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