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7章 情报汇总,暗流依旧(1/2)
帐篷里的喧嚣渐渐平息,代表们陆续离去,只留下满桌的文书和冷却的茶碗。秦琅终于支撑不住,跌坐在主位旁的椅子上,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叶神医快步走来,将一颗药丸塞进他嘴里。苦涩的药味在口中化开,带来短暂的清明。他转过头,看向身旁软榻上的沈若锦。她的睫毛在火光中微微颤动,嘴唇轻启,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秦琅握住她的手,掌心传来微弱的温度。帐篷外,夜色已深,城池的灯火次第亮起。天下盟成立了,但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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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
城池的街道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繁忙。
马车轮子碾过青石板的辘辘声从清晨持续到深夜,士兵列队行进的脚步声整齐划一,码头上的号子声此起彼伏,空气中混杂着马粪、汗水和新鲜木料的气味。天下盟成立的消息像风一样传遍四方,更多的使者、商队、江湖人士涌向这座临江的城池。
指挥所已经正式更名为“天下盟总部”。
原本的议事厅被扩大了三倍,墙上挂满了地图——中州全图、西凉边境图、龙脊山脉地形图。长桌上堆满了卷宗、文书、账册,墨迹未干的新文件还在不断送来。
秦琅坐在主位,脸色苍白如纸。
他面前摊开着一份厚厚的清单——这是天下盟成立后,各方势力按照盟令上报的资源汇总。
“江南商会联盟,上报白银三十万两,粮草五万石,战马两千匹。”苏老站在桌旁,手里拿着另一份账本,声音低沉,“但根据我们安插在江南的暗线回报,商会在三日前刚刚从西凉购入一批精铁,价值至少十五万两,未在清单中提及。”
“青城派,上报弟子三百人,其中内门弟子五十人。”苏老翻过一页,“可青城派掌门亲传弟子昨日私下透露,他们派中还有八十名精锐弟子正在闭关,预计半月后出关,也未列入。”
“河洛镖局……”
“够了。”秦琅打断他,揉了揉太阳穴。
头痛欲裂。
叶神医站在他身后,手指搭在他腕脉上,眉头紧锁:“余毒在扩散。你必须休息。”
“没时间。”秦琅推开她的手,看向苏老,“还有多少?”
“七成上报势力,都有隐瞒或虚报。”苏老合上账本,声音里带着疲惫,“表面上是天下盟,实际上……各怀心思。”
秦琅沉默。
他早就料到会这样。
乱世之中,谁不想保存实力?谁不想留条后路?将全部家底交给一个刚刚成立、前途未卜的联盟,换做是他,也会犹豫。
但源眼之战,容不得半点保留。
“清流党那边呢?”秦琅问。
“张使者已经返回京城。”苏老说,“他承诺会尽力说服朝廷,调拨禁军支援。但清流党内部……分裂了。”
“分裂?”
“一部分人认为,天下盟应该完全听命于朝廷,盟主应由皇帝任命,所有行动需经兵部批准。”苏老顿了顿,“另一部分人支持沈大小姐独立领导,认为乱世当用非常手段。”
秦琅冷笑。
朝廷?皇帝?
若朝廷真有掌控全局的能力,天下又何至于乱成这般模样?
“让他们争去。”秦琅说,“我们没时间等朝廷扯皮。源眼的位置,有进展吗?”
苏老从怀中取出一卷羊皮地图,在桌上摊开。
地图很旧,边缘已经磨损,墨迹也有些模糊。但山脉的走向、河流的脉络依然清晰可见——这是龙脊山脉的古老地形图,据说是前朝一位探险家所绘,世间仅存三份。
“根据沈大小姐昏迷前传递的信息,源眼在龙脊山脉深处。”苏老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停在一片被标注为“迷雾谷”的区域,“这一带终年云雾笼罩,瘴气弥漫,人迹罕至。前朝那位探险家曾试图深入,但只走到谷口就退了回来,在笔记中写道:‘谷中有异光,地脉震动,非人力可及。’”
“异光……地脉震动……”秦琅喃喃。
“还有这个。”苏老又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条。
纸条很小,字迹潦草,像是匆忙写就。
“西凉边境,黑石镇。三日前,有商队见到一支黑衣队伍进入龙脊峡谷,约两百人,全部蒙面,行踪诡异。商队尾随半日,在峡谷深处失去踪迹。当夜,黑石镇地动,持续半刻钟。”
秦琅盯着纸条。
黑衣队伍……地动……
“黑暗势力的先锋。”他肯定地说。
“不止。”苏老又取出第二张纸条,“南方沼泽边缘的村落,五日前开始出现怪事——牲畜莫名死亡,井水变黑,村民夜闻鬼哭。当地猎户深入沼泽探查,发现沼泽深处有营地痕迹,营火灰烬还是温的。”
“第三份情报。”苏老的声音更低了,“来自我们安插在裴家外围的暗线。裴老贼三日前秘密会见了一名黑袍人,会谈内容不详。但暗线注意到,黑袍人离开时,袖口绣着一枚暗金色的眼睛图案。”
秦琅猛地抬头。
暗金色的眼睛——那是黑暗势力的标志。
“裴家……果然和黑暗势力有勾结。”他咬牙。
“还不止。”苏老叹了口气,“江南商会联盟的钱商人,昨日私下求见我。”
“他说什么?”
“他说,商会内部有人不满天下盟的‘均贫富’政策。”苏老说,“按照盟约,所有加盟势力需按比例贡献资源,战时统一调配。但有些商会认为,他们出钱出粮,最后却要和那些只出人力的江湖门派平起平坐,不公平。”
秦琅闭上眼睛。
头痛得更厉害了。
“钱商人还说,”苏老继续道,“已经有三家商会暗中联络,打算如果天下盟强制征收资源,他们就撤资,转而……投资其他‘更有前景’的项目。”
“其他项目?”秦琅睁开眼。
“他没明说。”苏老摇头,“但暗示,西凉那边有人开出了更高的价码。”
西凉……
秦琅想起那份情报——黑暗势力的残余力量,正在向西凉境内收缩。
“他们在收买人心。”秦琅说,“用金钱,用利益,分化我们。”
“而且效果不错。”苏老苦笑,“乱世之中,谁给的钱多,谁就是主子。理想?大义?那是吃饱了饭的人才谈的东西。”
帐篷里陷入沉默。
只有烛火噼啪作响,映照着秦琅苍白的脸,和沈若锦沉睡的侧影。
许久,秦琅开口:“还有别的消息吗?”
“有。”苏老说,“一个奇怪的情报贩子,今早求见,说有关键情报,但……要价极高。”
“多高?”
“黄金千两。”苏老说,“而且,他要求面见沈大小姐。”
秦琅皱眉:“见我不行?”
“他说,情报只能交给‘真正做主的人’。”苏老顿了顿,“我试探过他,他确实知道一些内情——比如黑暗势力在龙脊山脉的具体部署,比如源眼可能存在的精确位置。但他不肯多说,坚持要见沈大小姐。”
秦琅看向沈若锦。
她依然昏迷着,呼吸平稳,但眉头微蹙,似乎在梦中也在挣扎。
“带他来。”秦琅说,“我见他。”
“可是你的身体——”叶神医忍不住开口。
“带他来。”秦琅重复,声音不容置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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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后,一个穿着灰色布衣、头戴斗笠的男人被带进帐篷。
他个子不高,身形瘦削,走路时脚步很轻,几乎听不见声音。斗笠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瘦削的下巴和两片薄薄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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