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2章 加固地脉,净土初成(1/2)
沈若锦的手紧紧握着秦琅的手。
他的掌心冰凉,汗湿黏腻,指尖微微颤抖。沈若锦能感觉到那股黑暗侵蚀的力量正在他体内肆虐,像无数条毒蛇在血管里游走,每一次心跳都带来剧烈的痛苦。
但她没有松开。
“那就开始吧。”沈若锦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声音平静而坚定,“让那些黑袍人看看,什么叫……光明不灭。”
她松开秦琅的手,转身走向大厅门口。
两名亲兵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搀扶起秦琅。木椅被抬了起来,秦琅坐在上面,脊背依然挺直,但额头的冷汗已经汇聚成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衣襟上,留下深色的湿痕。
叶神医站起身,医官递上药碗。
“现在喝。”叶神医说,声音虚弱但不容置疑,“这是补气固元的方子,能暂时压制你体内的黑暗侵蚀,让你多撑一会儿。”
秦琅接过药碗。
碗中的药汁呈深褐色,表面浮着一层细密的油光,散发出浓烈的苦味和一种奇异的腥甜气息。秦琅没有犹豫,仰头一饮而尽。药汁滑过喉咙时带来灼烧般的刺痛感,紧接着一股暖流从胃部扩散开来,沿着经脉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胸口那团黑色漩涡状的印记,似乎微微收缩了一些。
“能撑多久?”秦琅问。
“最多两个时辰。”叶神医说,“药效过后,反噬会更严重。所以你们必须在两个时辰内完成布阵。”
沈若锦点头。
她率先走出指挥所大厅。
夜色深沉如墨。
天空中看不到星辰,也看不到月亮,只有一片压抑的紫黑色雾气笼罩着整个天穹。雾气低垂,距离城墙顶端不过十余丈,仿佛随时会压下来。雾气中,隐约可见无数细小的黑色颗粒在缓缓飘浮,像某种活物。
远处城墙方向,战鼓声越来越清晰。
咚——咚——咚——
沉闷而规律的鼓点,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人的心脏上。鼓声之间,夹杂着黑袍人低沉的吟唱声,那声音扭曲怪异,像是无数人在用不同的语言、不同的语调同时念诵着什么,听得人头皮发麻,胸口发闷。
沈若锦深吸一口气。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硫磺味和血腥味,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腐臭气息,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腐烂。她握紧手中的乾坤印,印玺在掌心微微发烫,表面的古老纹路流转着金色的光泽,那光芒虽然微弱,却异常纯粹,与周围黑暗压抑的环境形成鲜明对比。
“先去中心广场。”沈若锦说。
一行人穿过街道。
城中已经实行宵禁,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巡逻的士兵举着火把匆匆走过。火把的光芒在黑暗中摇曳不定,照亮两侧紧闭的门窗。家家户户的窗缝里,透出微弱的烛光,隐约可见人影晃动,那是百姓在黑暗中等待,祈祷。
沈若锦能感觉到他们的恐惧。
那种恐惧像一层薄雾,弥漫在整座城池的空气中,随着呼吸进入肺腑,让人心头发紧。但更让她在意的是脚下的大地——地气正在剧烈波动。
她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地面传来的细微震颤。
那不是地震,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在躁动。像是大地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正在挣扎,正在试图冲破某种束缚。地气紊乱带来的影响已经开始显现:街道两侧的房屋墙壁上,出现了细密的裂痕;石板路面的缝隙里,渗出暗红色的液体,散发着铁锈般的腥味;路边的树木,树叶无风自动,发出沙沙的声响,那声音里透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地气紊乱比预想的更严重。”沈若锦低声说。
秦琅坐在木椅上,被两名亲兵抬着前进。他闭着眼睛,眉头紧锁,似乎在感受什么。片刻后,他睁开眼睛,瞳孔深处闪过一丝暗金色的光芒。
“四个仪式点已经形成共鸣。”秦琅说,声音因为痛苦而有些沙哑,“西凉边境的地气被抽离,东海之滨的海水倒灌,南疆密林的瘴气弥漫,古庙地下的血祭……这些力量正在通过地脉网络相互传导,最终汇聚到城池下方。”
“汇聚之后呢?”沈若锦问。
“会形成一个巨大的黑暗漩涡。”秦琅说,“漩涡一旦成型,整座城池都会被拖入地底,成为黑暗祭坛的一部分。城中的八万军民……都会成为祭品。”
沈若锦握紧乾坤印。
印玺的温度又升高了一些,表面的金色纹路流转速度加快,仿佛感应到了什么。她能感觉到,乾坤印正在与脚下紊乱的地气产生某种共鸣——不是被污染,而是在试图净化,在试图稳定。
“来得及吗?”她问。
“来得及。”秦琅说,“只要我们能在黑暗漩涡完全成型前,建立起净土。”
中心广场到了。
这是城池最中央的空地,原本是百姓集会、庆典的场所,占地约三十亩。广场地面铺着青石板,石板表面因为常年踩踏而光滑如镜,此刻却布满了细密的裂纹。裂纹从广场中心向四周辐射,像一张巨大的蛛网。
广场正中央,原本矗立着一座三丈高的石制日晷。
此刻,日晷已经倾斜,基座处裂开一道巴掌宽的缝隙,缝隙里不断涌出暗红色的雾气。雾气升腾到半空,与天穹的紫黑色雾气混合,形成一种诡异的暗紫色。
沈若锦走到日晷前。
她蹲下身,伸手触摸地面。青石板的触感冰凉而粗糙,裂纹边缘锋利如刀。她能感觉到,一股狂暴的地气正从裂缝中涌出,那气息阴冷、污浊、充满恶意,像是无数怨魂在嘶吼。
“这里就是地气紊乱的核心点。”沈若锦说。
她站起身,环视四周。
广场四周,是四条主干道,分别通往城池四门。按照阵法原理,这里确实是布设核心阵眼的最佳位置——只要在这里稳定住地气,就能通过地脉网络,将稳定的力量传导至四门,再以四门为节点,覆盖整座城池。
“开始布阵。”沈若锦说。
她从怀中取出一卷羊皮地图。
地图展开,上面用朱砂绘制着复杂的阵纹图案——那是乾坤印自带的传承记忆中的“地脉稳定阵”,虽然只是简化版,但足以应对当前局面。阵图以圆形为基础,内外三层符文环环相扣,中心处留有一个拳头大小的凹槽,正是放置乾坤印的位置。
“需要什么材料?”苏老问。
“朱砂、雄黄、硝石、硫磺各三斤。”沈若锦说,“还要九根桃木桩,每根三尺三寸长,三寸见方。再要九面铜镜,直径一尺,镜面必须光滑无瑕。”
苏老立刻转身吩咐亲兵去取。
等待的时间里,沈若锦开始用脚步丈量广场。
她从日晷处出发,向东走了九十九步,停下,用脚尖在地面划出一个标记。然后转向南,同样九十九步,标记。西、北,各九十九步。四个标记点,正好构成一个正方形,将日晷围在中央。
接着,她又在每个标记点与日晷之间,划出对角线。
最后,她在日晷正东、正南、正西、正北四个方向,各划出一条直线,直线延伸至广场边缘——那正是通往四门的主干道方向。
整个过程中,沈若锦的动作精准而迅速。
她闭着眼睛,完全凭借对地气的感知在行动。每划出一条线,她都能感觉到,脚下紊乱的地气似乎被引导了一下,虽然很快又恢复混乱,但那种短暂的秩序感,让她看到了希望。
材料很快取来了。
朱砂装在陶罐里,鲜红如血,散发着淡淡的矿物气息。雄黄呈橙黄色,块状,表面有晶体光泽。硝石和硫磺都是粉末状,分别装在布袋里。桃木桩九根,每根都削得笔直,表面还刻着简单的辟邪符文。铜镜九面,镜面打磨得光可鉴人,边缘镶嵌着青铜边框。
“开始。”沈若锦说。
她先拿起朱砂罐。
罐口倾斜,鲜红的朱砂粉末缓缓流出,落在青石板上。沈若锦的手指在空中虚划,引导着朱砂的流向——不是随意洒落,而是沿着她刚才划出的线条,精准地铺出一条条红色的轨迹。
朱砂接触地面的瞬间,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那是朱砂中的阳气与地气中的阴邪之气在碰撞。红色的轨迹上,不断冒出细小的白烟,烟味刺鼻,带着硫磺般的灼热感。沈若锦能感觉到,每铺出一条朱砂线,脚下的地气就稳定一分。
但消耗也是巨大的。
她必须持续输出内力,才能引导朱砂精准落位,同时还要抵抗地气反冲带来的压力。不过半盏茶时间,她的额头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秦琅坐在木椅上,看着沈若锦。
他想帮忙,但身体连动一下都困难。黑暗侵蚀已经蔓延至胸口,每一次呼吸都带来撕裂般的疼痛。他能感觉到,那股黑暗力量正在试图侵蚀他的心脏,一旦成功,他就会彻底沦为黑暗的傀儡。
但他不能放弃。
秦琅闭上眼睛,开始调动体内残存的内力。
那内力已经所剩无几,而且被黑暗侵蚀污染了大半,运转起来滞涩艰难。但他还是强行催动,将内力汇聚于掌心,然后缓缓抬起手,对准沈若锦的方向。
一股微弱但精纯的内力,从他掌心涌出。
那内力呈淡金色,虽然微弱如风中残烛,却异常纯粹,正是秦家祖传的“浩然正气”。内力跨越三丈距离,注入沈若锦体内。
沈若锦身体微微一震。
她感觉到一股温暖的力量从背后涌入,沿着经脉流转,缓解了内力消耗带来的空虚感。她回头看了秦琅一眼,秦琅脸色惨白如纸,嘴角渗出一缕鲜血,但眼神依然坚定。
“别分心。”秦琅说,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沈若锦点头,继续布阵。
朱砂轨迹铺完,接下来是雄黄。
雄黄块被她捏碎成粉末,撒在朱砂轨迹的关键节点上——那些是阵法的“气眼”,需要更强的阳气镇压。雄黄粉末落地的瞬间,发出更响亮的滋滋声,白烟升腾,在空中形成一个个小小的气旋。
然后是硝石和硫磺。
这两种材料被混合在一起,撒在阵法的外围,形成一圈隔离带。硝石和硫磺都是至阳之物,能隔绝外部阴邪之气的干扰,保证阵法运转不受影响。
最后是桃木桩和铜镜。
九根桃木桩,被沈若锦亲手钉入地面——不是随意钉,而是按照九宫方位,精准地钉在阵法的九个关键节点上。桃木桩入地三尺,只留三寸在外,桩顶刻着的辟邪符文,在夜色中泛着淡淡的金光。
九面铜镜,则被悬挂在桃木桩顶端。
铜镜镜面朝上,对准天空。虽然此刻天穹被紫黑色雾气笼罩,看不到星辰,但铜镜依然反射着周围火把的光芒,那光芒在镜面之间相互折射,形成一片交错的光网,将整个阵法笼罩其中。
至此,阵法基础完成。
沈若锦退后几步,看着眼前的成果。
广场中央,以日晷为核心,一个直径十丈的圆形阵法已经成型。朱砂轨迹鲜红如血,雄黄节点金光闪烁,硝石硫磺隔离带白烟缭绕,桃木桩和铜镜构成的光网笼罩上空。整个阵法散发出一股纯阳正气,与周围黑暗压抑的环境形成鲜明对比。
但还不够。
这只是基础框架,真正的核心,是乾坤印。
沈若锦走到阵法中央,日晷前。
她双手捧起乾坤印,印玺在掌心微微颤动,表面的金色纹路流转速度达到极致,散发出灼热的高温。她能感觉到,乾坤印正在渴望——渴望与大地连接,渴望释放力量,渴望净化这片被污染的土地。
“秦琅。”沈若锦说。
两名亲兵抬着木椅,将秦琅送到阵法边缘。
秦琅艰难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两名亲兵一左一右搀扶着他。他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胸口黑色漩涡状的印记剧烈跳动,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但他还是咬着牙,走到了沈若锦身边。
“把手给我。”沈若锦说。
秦琅伸出右手。
他的手冰凉,指尖因为痛苦而蜷缩。沈若锦握住他的手,将他的手掌按在乾坤印上。两人的手重叠在一起,共同托着那方金色印玺。
“开始。”沈若锦说。
她闭上眼睛,开始调动内力。
丹田之中,内力如江河奔涌,沿着经脉向上,汇聚于双臂,最终注入掌心。乾坤印感应到内力的注入,表面的金色纹路骤然亮起,光芒刺目,将整个广场照得如同白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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