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2/2）
“这条暗河三十年前就被废弃了，因为地脉变动导致上游改道。现在河床基本干涸，只剩下一些积水潭。”赵锋率先挤入裂缝，声音在狭窄空间里带出沉闷的回音，“但邪气会沿着水流渗透。这条河当年连通地脉，现在……连通地狱。”
苏清语跟在林夜身后，手中的探测针顶端水晶已从深红转为深紫——那是灵能污染浓度突破检测上限的警示色。
“灵能污染指数超过基准值四千三百倍。”她的声音在呼吸面罩下依然清晰，“在这里，普通防化服失效时间不超过四分钟。我们身上的防护符衣，也只能坚持……”
“三十分钟。”林夜替她说完。
三十分钟。
而地下暗河全程需要至少二十分钟才能抵达距离中央祭坛最近的出口。
意味着他们必须在灵能浓度高到足以将普通人瞬间碳化的环境中，潜行三十分钟，然后立刻开始那六十秒的地狱倒计时。
“够了。”林夜弯腰挤过低矮的岩突，左手“镇”字符文散发的暗金微光在漆黑中如同一盏随时会被邪风吹熄的烛火，“三十分钟后，要么我死在祭坛下，要么祭坛死在我手里。没有第三种可能。”
苏清语没有反驳。
她只是更紧地握住了腰间的医疗包。
暗河河床比预想的更长。
林夜三人已在完全黑暗中跋涉了二十一分钟。探测针上的计时器显示，距离出口还有最后八百米。
八百米。
如果是平地冲刺，只需要两分钟。
但在这条被邪能浸泡了三个月的地下甬道里，八百米是地狱与人间的最后一道门槛。
林夜的左手已失去痛觉。
不是伤势好转，是过度负荷导致神经末梢进入应激性休克。他能感觉到天师印还在脉动，还能感知到前方不远处那三颗血晶如同三颗并列的恶性肿瘤般跳动的共振频率，但左手已经不再是他身体的一部分。它变成了一台独立的、贪婪吞噬他生命力的灵能引擎。
“停止。”他突然停下，抬起的右拳在黑暗中划出只有灵盟成员才懂的战术手势：高危，原地隐蔽，视觉扫描失效，改用灵能感知。
赵锋瞬间贴紧岩壁，手指扣住破邪雷珠的拉环。
苏清语屏住呼吸，从医疗包中取出一颗绿豆大小的静默宝珠——捏碎后能在半径三米内制造持续三十秒的灵能静默场，隔绝一切被动感知类侦测。
林夜闭上眼。
意识下沉。
天师印的感知网络像一株生长在他掌骨中的灵能之树，根须扎进地脉，枝桠探向虚空。他“看”到了——
前方三百米，暗河甬道与地脉破裂带交汇处，有一个活体结界。
不是符文，不是法阵，是一个由至少三十条纠缠蠕动的黑色触须编织成的、类似海葵口器般的活体侦测网。触须末端的感知器官是畸形的人类眼球，眼球的虹膜颜色各异，但瞳孔全部涣散放大，呈现出死后才有的角膜混浊。每一条触须都连接着地脉裂缝，从地底深处汲取维持活体活动的邪能。
“雾母的产卵场。”赵锋从齿缝中挤出这个词汇，声音因恐惧而变调，“灵盟文献记载，高阶雾母会在准备大规模入侵前，提前在目标地脉节点产下感知触须。这些触须共享母体神经，一只被惊动，整个山谷的雾母都会立刻知道入侵者的精确位置。”
林夜没有说话。
他的感知正沿着触须的眼球，逆向追溯那条连接触须与母体的神经索，试图寻找母体的位置——
突然！一只触须末端的眼球，毫无征兆地、缓缓转向他的方向。
那只眼球的虹膜是深褐色，角膜混浊度七成，死亡时间推测超过十五天。但在它涣散的瞳孔深处，此刻正倒映着一个微弱的、暗金色的光点——那是林夜左手天师印的光芒。
被看见了。
“跑！”林夜暴喝，同时左手掌心猛然爆发出灼目如小型太阳的暗金灵能冲击波！
这不是攻击，是闪光弹——将天师印积压的所有应激能量一次性释放为广域灵能脉冲，不造成杀伤，但能暂时过载所有基于灵能视觉的感知器官！
三十条触须末端的眼球同时发出尖锐的嘶鸣！瞳孔在强光刺激下骤然收缩、膨胀、爆裂，污秽的黑色体液从眼眶喷涌而出！
“三十秒静默场已开！”苏清语捏碎静默宝珠，淡蓝色的灵能静默领域急速扩张，将三人的气息、脚步、心跳全部隔绝！
赵锋咬开三颗破邪雷珠的保险，用尽全身力气掷向身后！
“轰轰轰——！！”
三团金红交织的破邪焰火在狭窄甬道中接连炸开！雷珠碎片中封存的镇压符文在引爆瞬间释放出千年道观的晨钟清音，将尾随追来的第一批触须直接震成齑粉！
三人不顾一切地向前狂奔！
八百米！
七百米！
六百米！
甬道开始向上倾斜，前方已能看到微弱的、来自地面的暗红光芒！
五百米！
四百米！
林夜的左手在疯狂喷涌暗金流光，每一次迈步都从掌心甩出一串燃烧的血珠！
三百米！
二百米！
一百米！
“出口！前面就是出口！”赵锋嘶吼！
五十米！
三十米！
十米！
五米！
林夜一脚踹开覆盖在出口处的伪装岩石，裹挟着满身血污和燃烧的灵能，如同地狱归来的复仇亡魂，冲进了雾谷的暗红月光下！
而他的正前方，三十米处，就是那枚悬浮在金属支架中央、正以固定频率脉动喷涌邪能洪流的——中央血晶·母晶。
以及，守护在祭坛周围的十二名暗影阁血祭武士。十二副恶鬼面具同时转向他的方向。
林夜抬起左手。手背上的“镇”字符文在这一刻，燃烧成近乎纯白的夺目光焰。
“李教授。”他对着那枚嵌在战术背心内侧、正疯狂震动的玉符，声音嘶哑却平静如古井，“程序启动。”
玉符碎裂。一道金色光柱，从他的掌心，直刺天空。而在雾谷东侧，柳诗瑶在十七名暗刃的包围圈中，看着那道光柱，嘴角浮起一抹带血的微笑。
“六十秒。”她轻声说，霜华剑最后一次扬起，“我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