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火车进行曲（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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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廉？”弥莫撒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个询问的表情。

“我的朋友，也是霍华德家的世交。他去洗手间了。”艾德蒙说完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似乎有些嫌弃，像是在说“你问得太多了”，但又碍于教养没有直接说出来。

弥莫撒识趣地没有再问。

白絮在朝仓月腿上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朝仓月没听清，低下头去，发现白絮的眼睛还是闭着的，但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梦里遇到了什么不太愉快的事情。

朝仓月犹豫了一下，伸手把白絮额前的碎发拨到一边。

白絮的眉头慢慢松开了。

朝仓月把手收回来，重新靠进椅背。

就在这时候，一个穿着列车制服的服务员推着一辆小推车从车厢的另一头走过来，推车上摆着几瓶酒、几罐饮料和一摞干净的玻璃杯。

他走得很匆忙，轮子在车厢接缝处磕了一下，推车猛地一歪，上面一瓶没盖紧的深色饮料晃了出来，液体溅到了艾德蒙的大衣袖子上。

车厢里的空气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艾德蒙低头看着自己袖子上的深色污渍，脸上的表情从惊愕变成不敢置信。

“对不起，先生，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这——这车——我刚才——”

艾德蒙嘴唇有些抖。

看起来有些死了。

“亲爱的，”克莱尔的声音很轻，很柔，一只手按在艾德蒙的手臂上，“他也不是故意的。算了吧。”

“算了？”艾德蒙有些炸毛，“你知道这件大衣多少钱吗？你知道洗掉这种污渍要多久吗？你知道——”

“哎呀呀，艾德蒙少爷。”

一个圆润而带着笑意的声音插了进来。

塞西尔从前面站起来，挺着肚子走过来，脸上挂着一副让人生不起敌意的笑容。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手帕，双手递过去。

“消消气，消消气。一件大衣而已，回头让这小子赔就是了。”他拍了拍艾德蒙的肩膀，动作亲昵得像是多年的老朋友，“再说了，威廉少爷马上就回来了，您总不想让他看到您为这点小事动气吧？”

艾德蒙有些想骂人，但还是忍住了。

他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接过塞西尔递来的手帕，随手擦了擦袖子上的污渍——当然擦不掉——然后把那块手帕扔回了塞西尔怀里。

“滚。”他对服务员说。

服务员如获大赦，推着车几乎是跑着离开了，推车轮子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嘎吱声，一直响到车厢的另一头才消失。

塞西尔又拍了拍艾德蒙的肩膀，“这才对嘛，少爷您大人大量，不值得跟这种人计较。”

然后他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来的时候脸上的笑容还没收完。

朝仓月注意到，他一坐下就拿起报纸挡住了自己的脸，从报纸后面露出的那一小截手指，在微微发抖。

克莱尔拿出自己的手帕，俯身去擦艾德蒙袖子上的污渍，动作轻柔而专注，像是在擦拭一件珍贵的古董。

“克莱尔，我的宝贝，不用再擦了。”艾德蒙勉强柔下声说。

“哎呀～再擦擦嘛。”克莱尔撒娇着。

艾德蒙默认了。

过了大概三四分钟，一个年轻男人从车厢尽头的洗手间方向走过来。他穿着一件深绿色的猎装外套，头发是深棕色的。

“艾德蒙？怎么了？”他看到了克莱尔在擦艾德蒙的袖子，脚步快了几步。

克莱尔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用一种既不太熟悉也不太淡漠的语气说，“刚才服务员不小心把饮料洒到艾德蒙衣服上了。他已经道过歉了，塞西尔先生也帮忙劝了劝，没什么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