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将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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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弥莫撒似乎从来没有在意过白絮，似乎只要她还活着就行。

她认为是因为白絮会杀死弥莫撒。

欲望都知道这件事，何况本人。

老师说她需要来这里，她就来了。

又或者，只是因为她在旅馆里坐得太久了。

坐得太久的人总想站起来走一走。

“终于来了。”

那个声音从穹顶的方向落下来。

朝仓月抬起头。

帕维永的穹顶上没有站人。

那些星光的纹路在她抬头的时候开始流动，朝着穹顶的正中央汇聚，压缩，凝聚，最终在最高处形成了一个人形的轮廓。

那个人形从穹顶上落下来。

哈，不错的入场动画。

赫尔昏佐格站在她面前。

“你认识我。”他说。

这不是一个问句。

“……巫王。”朝仓月说。

“赫尔昏佐格。”他纠正道，“巫王是别人叫的。”

朝仓月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闭上了。

至于为什么不是奥托——朝仓月还不配得知他的姓名。

“从你踏入莱塔尼亚的那一刻起。你走了很远的路才走到这里。”

“……没有多远。”朝仓月说。

“我说的不是路程。”

赫尔昏佐格转过身，向帕维永的深处走去。

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在那些星光的纹路上，每踩一次，脚下的石板就会发出一声像琴弦被拨动一样的声响。

不同的位置发出不同的音高，连起来像一段被拆散了重新排列的旋律。

朝仓月跟了上去。

帕维永比她想象的大。

或者说，帕维永没有“大小”这个概念——它的空间不是线性的。

“坐。”赫尔昏佐格说。

朝仓月这才注意到，她已经走到了一个房间的中央。

这个房间没有墙壁，或者说墙壁在很远很远的地方。

房间的正中央摆着两把椅子，深色的木面，椅背很高，靠垫是深红色的绒面，被磨得发亮。

赫尔昏佐格在左边的椅子上坐下。朝仓月在他对面坐下来，脊背挺得很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

这是她从小被教会的坐姿——在面对长辈、师长、任何比她年长或地位更高的人时，必须这样坐。

赫尔昏佐格看了她一眼。“你不需要这样坐。”

朝仓月没有动。

“在我这里，”赫尔昏佐格说，目光从她身上移开，落在远处那条发光的线上，“没有人会因为你坐得不规矩而责备你。”

“您想和我说什么？”她问。

“不是我想和你说什么。”赫尔昏佐格说，“是你想和我说什么。你走了很远的路才走到这里。不要浪费这个机会。”

朝仓月沉默了片刻。

“我不知道我想说什么。”她说，“老师让我来这里。我就来了。”

“弥莫撒让你来，你就来。”赫尔昏佐格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他让你坐下，你就坐下。他让你站起来，你就站起来。他说往前走，你不会往后退。他说往左转，你不会往右看。”

“这不对吗？”朝仓月问。

“对。”赫尔昏佐格说，“当然对。一个学生听老师的话，这是对的。没有任何问题。问题不在于‘对错’。”

朝仓月看着他。

“问题在于，”赫尔昏佐格说，“如果有一天他不在了，你听谁的？”

朝仓月的手指在膝盖上蜷了一下。

“他——”她开口。

“他会死。”赫尔昏佐格替她说完了这句话，“你早就知道。你只是不愿意说。不愿意说，不代表不知道。知道，不代表接受。你到现在都没有接受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