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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0章 鬼三十五(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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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许生

会昌元年春天,有个考孝廉的许生,落榜了往东回家。

走到寿安,打算在甘泉店投宿。离甘棠馆西边一里来地,碰见一个穿白衣服的老头,骑着匹青骢马,从西边过来。跟着一大帮随从,老头喝得醉醺醺的,满脸高兴,高声吟诗:

“春草萋萋春水绿,野棠开尽飘香玉。绣岭宫前鹤发人,犹唱开元太平曲。”

许生打马往前赶,想问老头姓名。老头微微一笑,不答话,又吟了一首:

“厌世逃名者,谁能答姓名。曾闻三乐否,看取路傍情。”

许生心里明白这是鬼了,就不再问,只是跟在后头走。走了二三里,天黑了。到了喷玉泉牌堠西边,老头笑着对许生说:“我听说有几位君子,今天要到这泉边来追忆旧游。我昨天已经被召了,从这儿往南去。你不能跟着我一块儿骑马了。”

许生非要跟着,老头不答话就走了。许生放开缰绳在后头追。

离甘棠一里地光景,只见车马随从把岔路都挤满了。许生拨开旗盖往前凑,到了泉边亭子那儿,下了马,趴在荆棘丛底下,大气不敢出,偷偷看。

只见四个男人:一个年轻、神采飞扬的;一个矮小、器宇轩昂的;一个高个子、胡子不多的;一个清瘦、说话和眼神都很快的。都穿着金紫官服,坐在泉北边的石头上。

老头到了,其中一个说:“玉川,怎么来这么晚?”

老头说:“刚才在石墨涧边赏景,在甘棠馆亭歇马。西边柱子上偶然看见有人题了一首诗,停下吟诵,不觉耽误了好久。”

坐首的那个问:“什么诗,让先生这么赞赏?”

老头说:“这诗像是为在座的一二位写的,题目在,姓名却隐了。可怜那结尾几句都很有意思。诗是:

‘浮云凄惨日微明,沈痛将军负罪名。白昼叫阍无近戚,缟衣饮气只门生。佳人暗泣填宫泪,厩马连嘶换主声。六合茫茫悲汉土,此身无处哭田横。’”

座中的人听了,都用衣袖捂住脸,像要大哭似的。

那个神采飞扬的年轻人说:“我知道写诗的是谁了。莫不是伊水边上,受过我赠衣送饭的那个人?”

过了好一会儿,白衣老头让人飞快地斟酒,喝了几巡,座中的人还在抽泣。

白衣老头说:“重游旧地,心里不好受。咱们该写写诗,代替管弦之乐。”让人拿笔砚来,出题叫《喷玉泉感旧游书怀》,各写一首七言长句。

白衣老头先吟:

“树色川光向晚晴,旧曾游处事分明。鼠穿月榭荆榛合,草掩花园畦垅平。迹陷黄沙仍未寤,罪标青简竟何名。伤心谷口东流水,犹喷当时寒玉声。”

那个神采飞扬的年轻人吟道:

“鸟啼莺语思何穷,一世荣华一梦中。李固有冤藏蠹简,邓攸无子续清风。文章高韵传流水,丝管遗音托草虫。春月不知人事改,闲垂光彩照故宫。”

那个矮小器宇轩昂的吟道:

“桃蹊李径尽荒凉,访旧寻新益自伤。虽有衣衾藏李固,终无表疏雪王章。羁魂尚觉霜风冷,朽骨徒惊月桂香。天爵竟为人爵误,谁能高叫问苍苍。”

那个清瘦眼神快的吟道:

“落花寂寂草绵绵,云影山光尽宛然。坏室基摧新石鼠,潴宫水引故山泉。青云自致惭天爵,白首同归感昔贤。惆怅林间中夜月,孤光曾照读书筵。”

那个高个子胡子不多的吟道:

“新荆棘路旧衡门,又驻高车会一樽。寒骨未沾新雨露,春风不长败兰荪。丹诚岂分埋幽壤,白日终希照覆盆。珍重昔年金谷友,共来泉际话孤魂。”

诗写完了,各自吟诵,长叹几声,声音在山谷里回荡。

一会儿,怪鸟鸱枭,一群群地叫起来;大狐老狸,也接二连三地嚎。又过了一会儿,有骡马从东边来,金铃的声音传到坐中。各人赶紧叫仆人备马,慌慌张张的,惨然无语,捂着脸上马,像烟雾一样,从亭子里散了。

许生这才从荆棘丛里出来,顺原路回去。他的马在涧边吃草,小仆人还在路边睡得香。

没等天亮,到了甘泉店。店里的老太太问他昨夜去哪儿了,许生把经过说了。老太太说:“昨夜三更,有个人骑着马提着壶,上我这儿买酒,莫非就是他们?”打开柜子一看,都是纸钱。

二、颜浚

会昌年间,进士颜浚落榜后到广陵游玩,又去建业,租了条小船到白沙。

同船有个丫鬟,二十来岁,穿戴古朴,说话清秀。颜浚跟她打招呼,问她姓名。她说:“我叫幼芳,姓赵。”问去哪儿,说:“也去建业。”

颜浚挺高兴,每到停船就买酒买果子,跟她一块儿吃喝。她老说些陈朝隋朝的事,颜浚觉得奇怪,她就板起脸不说了。

到了白沙,各人换船。幼芳向颜浚道别说:“这几天承蒙您关照,我粗陋,配不上陪您说笑。不过有件事可以报答您。中元节您一定要去游瓦官阁,到时候我给您引见一位神仙般的人。以您的风度和才调,也配得上她。希望您别失约。到时候我在那儿等您。”说完,各自上船走了。

颜浚记着这话。中元节那天,他去游瓦官阁,男男女女挤得满满的。上了阁,果然看见一个美人,带着两个丫鬟,都梳着双鬟,长得挺好看。美人靠着栏杆自言自语,悲叹了好久。颜浚盯着她看,她也觉得奇怪。

颜浚心想:幼芳的话不假。

美人让丫鬟传话:“西廊有个惠鉴阇黎院,是我旧日的门徒。你可以到那儿去,幼芳也在那儿。”

颜浚高兴极了,跟着去,果然看见同船的幼芳出来笑着迎接。颜浚就跟美人聊了一天,和尚送茶送果。

到天黑,美人对颜浚说:“今天偶然来此登览,舍不得这高阁。可怜这地方费了这么多功夫,不久就要拆了,所以来告别,幸好碰见你。我家在清溪,那里松月很美,屋里没别人,今晚你一定来。我先走,你跟幼芳后来。”

颜浚答应了。美人坐车走了。

到夜里,幼芳领着颜浚往前走,走了几里地到了。几个丫鬟打着灯笼迎接。进了里屋,跟幼芳围坐。幼芳说:“孔家娘子是邻居,叫人请她来。说今晚偶然有佳宾来访,愿意一块儿喝酒解闷。”

一会儿孔家娘子来了,也讲了好多陈朝旧事。

颜浚起身问:“不知夫人姓什么?我一直纳闷。”

美人答:“我是陈朝的张贵妃,她是孔贵嫔。在世的时候,承蒙后主宠爱,礼遇超过一般嫔妃。不幸国亡,被杨广杀了。这人太不仁,比刘禅、孔皓还不如。难道他们没有嫔妃?偏他这么冤暴!而且同样是亡国,我后主不过风流,诗酒追欢,琴樽取乐罢了。不像杨广,西筑长城,东征辽海,让天下男鳏女寡,父孤子独。最后死在广陵匹夫之手,也是上天有眼,替我们报仇了!”

孔贵嫔说:“别说这个,在座有人不爱听。”

张贵妃大笑道:“我全忘了。”

颜浚说:“谁不爱听这话?”

幼芳说:“我本是江令公家的宠婢,后来当了贵妃的侍儿。国亡后当了隋宫的宫女,炀帝在江都,我伺候他汤膳。到宇文化及乱兵入宫,我以身护着炀帝,被害了。萧后可怜我尽忠,让我殉葬。后来改葬在雷塘边,没能跟贵妃在一起。现在有时来拜见贵妃罢了。”

孔贵嫔说:“刚才说的都是闲话,不如喝酒,像往日那样快活快活。”就让双鬟拿乐器来,喝了好久。

张贵妃题诗一首:

“秋草荒台响夜萤,白杨声尽减悲风。彩笺曾擘欺人总,绮阁尘清玉树空。”

孔贵嫔诗:

“宝阁排云称望仙,五云高艳拥朝天。清溪犹有当时月,夜照琼花绽绮筵。”

幼芳诗:

“皓魂初圆恨翠娥,繁华浓艳竟如何?两朝唯有长江水,依旧行人逝作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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