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高天警兆 寂灭余温(2/2)
但……不甘心。任务目标近在咫尺,却要因一道莫名其妙的警兆而放弃?这将成为它“存在”记录上一个无法抹去的“污点”。而且,谁能保证那高维存在真的会干预?也许只是路过?也许只是对道痕碎片或镇渊符印有一丝兴趣,看了一眼而已?
风险与收益,理智与本能,在它的核心中激烈碰撞。
最终,冰冷的逻辑和那丝源自生命层次的警兆,稍稍占据了上风。它不能拿自己的“存在”去赌一个不确定的概率。任务可以暂时失败,但情报必须传回。尤其是关于“镇渊符印”与“道痕碎片”可能引发高维注视的情报,价值或许远超此次清除任务本身。
猩红的眼眸中,杀意缓缓收敛,但冰冷与审视丝毫未减。它放下手臂,掌心的阴影彻底消散。
“目标‘钥匙’,生命体征濒临终结,道痕碎片能量沉寂,清除价值降低。高维异常波动介入,风险不可控。”它冰冷的意念在仅存的三名灰烬使者(包括重伤的一号)之间传递,“任务变更:收集战场数据,回收三号、四号残骸(已湮灭无存),标记此处坐标,最高优先级上报‘幽影巡察使’。现在,撤离。”
命令下达。二号和四号(已亡)自然无法回应。重伤的一号使者挣扎着从阴影中浮现,气息萎靡,阴影之躯虚幻,默默向队长靠近。二号使者的残骸已与那些灰烬战士的尸骨混在一起,难以分辨。
队长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岩壁中的陆尘,猩红的目光仿佛要将他最后的状态刻印下来。又瞥了一眼坑洞,那残留的“终末”与“归墟”碰撞的痕迹。然后,它不再犹豫,幽暗的身影缓缓向后飘退,与一号使者一起,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迹,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屏障缺口的阴影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有那破碎的屏障缺口,满地的狼藉与尸骸,以及空气中残留的冰冷恶意与寂灭余韵,证明着方才那场短暂而惨烈的毁灭风暴,真实不虚。
敌人……走了?
石烈等人愣在原地,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带来无尽死亡与绝望的恐怖存在,就这么……走了?在即将完成最后一击的时候?
劫后余生的恍惚与巨大的悲恸交织,让许多人瘫软在地,失声痛哭,或茫然四顾。
“营主!快!救营主!”石烈第一个反应过来,嘶哑着喉咙吼道,强撑着伤体,连滚爬爬地冲向陆尘嵌入的岩壁。水泽族长也带着人急忙跟上。
林山长老挣扎着想要站起,却无力地摔倒,只能眼睁睁看着,老泪纵横。
岩壁前,石烈和水泽等人小心地将陆尘从凹陷的岩石中“挖”了出来。触手之处,一片冰凉,皮肤灰败干枯,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几乎没有弹性,仿佛一具放置了千百年的干尸。气息微弱到几乎无法感知,心跳若有若无,缓慢到数息才搏动一次。
“营主……”石烈颤抖着手,试探着陆尘的鼻息,几乎感觉不到。他猛地抬头,看向水泽族长,眼中尽是血丝和最后一丝祈求。
水泽族长脸色惨白,连忙取出最好的续命丹药,想要喂入陆尘口中,却发现陆尘的嘴唇紧闭,牙关紧咬,丹药根本喂不进去。他又尝试以温和的法力渡入,却发现陆尘的经脉千疮百孔,近乎彻底枯竭堵塞,法力一入即散,反而引动那灰败的伤痕一阵波动,散发出更浓郁的寂灭死气。
“不行……营主体内被一股极精纯、极霸道的死寂之力充斥,生机近乎全无,寻常丹药和法力根本无效,强行渡入反而可能加速……”水泽族长声音哽咽,说不下去了。
石烈如遭雷击,呆呆地抱着陆尘冰凉的身躯,看着那张年轻却布满灰败裂痕、再无半点血色的脸,巨大的悲痛和无力感如同海啸般将他淹没。难道……拼尽一切,牺牲了这么多兄弟,最终……还是没能保住营主吗?
“不……不会的……营主不会死的……”他喃喃自语,滚烫的泪水滴落在陆尘冰冷的额头上。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地站在旁边的水鹞,忽然蹲下身,独眼死死盯着陆尘胸口那灰败伤痕的中心。那里,之前因道痕碎片自发护主和镇渊符印异动而闪过奇异微光的地方,此刻,似乎……还有一丝极其微弱、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金红与幽蓝交织的光点,在伤痕最深处,以缓慢到极致的频率,微微闪烁了一下。
就像……余烬中,最后一点未能彻底熄灭的星火。
“心灯……”水鹞嘶哑地吐出两个字。
石烈和水泽族长猛地看向陆尘胸口,凝神感应。果然,在那一片死寂的灰败之中,在那伤痕的至深处,一点比尘埃还要微小的、混合着温暖与冰冷矛盾气息的“光”,正在以常人无法察觉的顽强,极其缓慢地、微弱地……搏动着。
薪火寂灭,余温犹存。
(第四百四十六章高天警兆寂灭余温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