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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泪灼大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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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能感觉到玄微语气里的温柔,也能感觉到额头上传来的、令人安心的温度。

于是,他轻轻蹭了蹭玄微的额头。

一个很细微的、近乎本能的动作。

却让玄微浑身一僵,耳朵尖不受控制地……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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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仙界月老殿。

白芷和阿元偷偷摸摸地溜到月老殿后门时,两个小仙童都快累瘫了。

他们不敢走正门,怕被守门的天兵发现,只能绕远路,从仙苑后面的小路摸过来,一路上躲躲藏藏,提心吊胆。

“月老爷爷……会在吗?”阿元喘着气,小声问。

“应该……在吧?”白芷也不太确定,“这个时辰,他应该在理红线……”

两人正说着,后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穿着大红袍子、胡子花白、手里还抱着一大团乱糟糟红线的老头探出头来,眯着眼看着他们。

“哟,这不是玄微家那两个小捣蛋鬼吗?”月老浮黎挑了挑眉,“怎么跑我这儿来了?还鬼鬼祟祟的,做贼呢?”

“月老爷爷!”白芷眼睛一亮,连忙拉着阿元凑过去,“我们……我们有急事找您!”

“急事?”月老捋了捋胡子,“什么急事?该不会是你们又把我养的姻缘鸟毛拔了吧?我告诉你啊,上次那事儿我还没找玄微算账呢……”

“不是不是!”白芷连忙摆手,“是……是关于上神的!”

月老愣了一下,脸色正经了些:“玄微?他怎么了?”

白芷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我们能进去说吗?这儿……不太方便。”

月老看了他们一眼,又看了看他们身上那身不合体的仙侍衣服,心里大概明白了些什么。

“进来吧。”他侧身让开,等两人溜进来后,迅速关上了门。

月老殿里堆满了各种红线团、姻缘簿、还有大大小小的木偶,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

月老领着两人走到内室,随手把怀里那团乱糟糟的红线扔到一边,在一张堆满杂物的矮榻上坐下。

“说吧,玄微出什么事了?”他直接问。

白芷和阿元对视一眼,把在魔渊看到的、听到的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这一次,他们说得比在凌霄殿时更详细,也更条理清晰——毕竟这一路上,他们有足够的时间梳理记忆。

月老听着,眉头越皱越紧。

等白芷说到魔尊那句“种子”时,他猛地站起身,在屋子里来回踱了几步。

“恶念分身……种子……”月老喃喃自语,脸色凝重,“麻烦了……这下麻烦大了……”

“月老爷爷,那个‘种子’到底是什么啊?”白芷忍不住问,“魔尊说得那么吓人……”

月老停下脚步,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旁边怯生生的阿元,叹了口气。

“有些事,你们小孩子不懂,也不该懂。”他重新坐下,揉了揉眉心,“但既然牵扯到玄微……我就简单跟你们说说。”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所谓‘种子’,是一种……很阴毒的术法。”月老缓缓开口,“施术者将自己的一部分本源力量——通常是带有强烈负面情绪或执念的力量——强行种入目标体内。这‘种子’会潜伏下来,吸收目标的情绪、力量、甚至生命精华,慢慢生根发芽,最终……开花结果。”

“结果之后呢?”阿元小声问。

“结果之后……”月老的眼神沉了沉,“目标就会彻底被‘种子’的力量侵蚀、同化,变成施术者的傀儡,或者……养料。”

白芷和阿元的脸色瞬间白了。

“那……那上神他……”白芷的声音都在抖。

“玄微不一定被种了种子。”月老摇了摇头,“但那个云烬……就难说了。”

他看向两个小仙童:“你们说,玄微最后是带着云烬的躯壳消失的?”

两人用力点头。

月老沉默了片刻,忽然问:“你们注意到云烬当时的状态了吗?我是说……他的胸口,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

白芷努力回忆,阿元也皱着眉苦思。

“好像……有光?”白芷不太确定地说,“金色……青色……还有黑色的光,混在一起……”

“还有……一个洞。”阿元小声补充,“云烬大人胸口……被那个黑怪物捅了个洞……”

月老眉头皱得更紧了。

“胸口有洞……三色光芒……”他低声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胡子,“难道是……‘心’被动了手脚?”

他猛地站起身,走到墙边一个堆满古籍的书架前,翻找起来。

“月老爷爷,您在找什么?”白芷忍不住问。

“找一本书。”月老头也不回地说,“一本……记载了上古禁术的书。”

他翻了好一会儿,终于从书架最底层抽出一本破旧得几乎要散架的羊皮古籍。

古籍封面上没有字,只有一道诡异的、仿佛被鲜血浸染过的暗红色纹路。

月老小心翼翼地把古籍放在桌上,翻开。

书页已经泛黄,上面的字迹也模糊不清,但勉强还能辨认。

月老快速翻阅着,手指在某一页停下。

白芷和阿元凑过去看。

那一页上画着一个复杂的、令人看一眼就觉得头晕的符阵图。图旁边还有几行小字,字迹潦草,透着一种不祥的气息。

月老盯着那幅图看了很久,脸色越来越难看。

“果然……”他低声说,“是‘蚀心种魔’……”

“蚀心种魔?”白芷重复了一遍,“那是什么?”

“一种……早就该失传的禁术。”月老的声音很沉,“施术者需要先摧毁目标的心——不是肉体上的心,而是象征‘自我’‘情感’‘意志’的核心本源,然后在废墟上种下自己的‘魔种’。魔种会吸收目标残余的情感和记忆,慢慢生长,最终……结出一颗全新的、完全受施术者控制的‘心’。”

他看向两个脸色煞白的小仙童:“如果我没猜错……云烬那孩子,恐怕在很久以前,就已经被种下了‘魔种’。而玄微后来挖心、重塑……反而加速了魔种的生长。”

“那……那现在怎么办?”阿元都快哭出来了。

月老合上书,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他最终说,语气沉重,“魔种一旦开始生长,就很难拔除。除非……”

“除非什么?”白芷急切地问。

“除非种下魔种的人主动解除。”月老顿了顿,“或者……有比魔种更强大、更纯粹的力量,能将其净化、覆盖。”

他看向窗外,望向魔渊方向。

“玄微那滴神泪……或许能争取一点时间。”

“但最终……”

月老没有说下去。

但白芷和阿元都明白了。

最终,还是要看玄微自己。

看那位总是冷着脸、不通人情世故、却会为他们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仙童挡灾的上神……

能不能创造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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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殿里。

玄微还抱着云烬,额头抵着额头。

他能感觉到云烬的呼吸越来越平稳,心跳也越来越有力。

那枚花苞形状的神纹在胸口缓缓跳动,散发出温暖的金橙色光芒,将两人笼罩在一片柔和的光晕里。

一切似乎都在好转。

但玄微心里,却隐隐有些不安。

那种不安来源于云烬的眼神——依旧茫然的、空白的、如同初生婴儿般的眼神。

也来源于……他自己身体深处的某种变化。

在流下那滴神泪后,他感觉神格深处……好像空了一块。

不是力量流失的那种空。

而是……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抽走了,留下一个冰冷的、虚无的缺口。

那个缺口里,隐约能感觉到一丝……极淡的、却挥之不去的阴冷气息。

像是……有什么东西,悄悄潜伏进去了。

玄微皱了皱眉,试图用神念探查那个缺口。

但神念刚触及,就感到一阵尖锐的刺痛,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咬了一口。

他闷哼一声,脸色白了白。

“玄……微?”

怀里的人忽然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却比刚才清晰了些。

玄微低下头,对上云烬那双茫然的、却带着关切的眼睛。

“……疼?”云烬看着他,很慢很慢地问。

玄微愣了一下。

然后,他摇了摇头。

“不疼。”他低声说,指尖轻轻拂过云烬额前的碎发,“你……记得我了?”

云烬眨了眨眼,似乎在努力思考。

“玄微……”他重复着这个名字,眼神里闪过一丝困惑,“是……你的名字?”

“嗯。”玄微点头,“我的名字。”

“那我……”云烬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玄微,“我是谁?”

玄微的心沉了一下。

果然……不记得了。

他看着云烬那双茫然的、带着依赖望着他的眼睛,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开口。

“你叫云烬。”

“是我的……”

他顿了顿,冰蓝色的眼眸深处,有什么东西翻涌着,最终沉淀下来。

“是我的人。”

云烬眨了眨眼,似乎没太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但他能感觉到玄微语气里的温柔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占有欲。

于是,他点了点头。

“云烬……”他重复着这个名字,然后抬起头,看着玄微,很认真地问,“那……你是谁的人?”

玄微僵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耳朵尖却不受控制地……

红透了。

冰殿里一片寂静。

只有胸口那枚花苞神纹,还在缓慢而坚定地……

跳动着。

像一颗刚刚萌芽的种子。

在无人知晓的深处……

悄悄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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