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笨拙的修补(1/2)
玄微站在人偶面前,指尖凝聚的银色神力如同温润的月华,悄无声息地渗入那道刺眼的暗青色裂痕。修复的过程安静而迅速,神力所过之处,裂痕如同被无形的手掌轻轻抹平,皮肤恢复了原本光滑苍白的模样,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做完这一切,玄微收回了手,指尖的光芒黯淡下去。他看着那截恢复如初的手腕,心中却无半分轻松。神力可以修补躯壳的裂痕,却修补不了他此刻心中那片冰冷的、带着刺痛的空洞,更修补不了他与云烬之间那道早已深不见底的鸿沟。
他沉默地站在那里,殿内只剩下他自己的呼吸声,还有殿外檐角残余雨水滴落的、单调而清晰的声音。
良久,他才缓缓抬眸,再次看向人偶的脸。泪痕早已干透,只剩下一点几乎看不见的水迹。那双眼睛依旧是空洞的,没有任何神采,也没有因为手腕被修复而流露出丝毫的感激或变化。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威压的冲击,泪水的滑落,手腕的裂痕,神力的修复——都只是发生在与这具躯壳完全无关的另一个时空里。
这种彻底的漠然,让玄微心头那点刚刚因修复而稍稍平复的刺痛,又隐隐泛了上来。他忽然觉得有些可笑,又有些可悲。
(我到底在做什么?和一个傀儡较什么劲?)
(他不过是一具空壳,一个被我亲手捏出来的玩意儿。那些记忆,那些算计,那些疯狂的执念,都封在那颗旧心里,和这具躯壳有什么关系?)
(我对着一个没有灵魂的东西发泄怒火,又小心翼翼地去修补它……玄微啊玄微,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他在心里默默地、有些自嘲地想着。试图用这种理性的剖析,来驱散心头那股烦闷而无力的感觉。
然而,目光却不受控制地,再次落在那截刚刚修复好的手腕上。皮肤光洁,骨骼匀称,线条优美……和他记忆中,云烬那只总是温热干燥、会为他斟茶、会在他批阅文书时悄悄递上安神香、也会在某些时刻用力扣住他手腕的手,一模一样。
记忆的碎片不合时宜地翻涌上来。不是心匣里那些带着恨意与算计的冰冷画面,而是更日常的、细碎的片段。云烬笑着将新采的仙露递到他面前时,指尖不经意擦过他手背的温度;云烬在晨光中为他整理衣袖时,低垂的眉眼和专注的神情;甚至是在那个混乱的夜晚,云烬将他拥入怀中时,那只紧紧环在他腰间、带着不容拒绝力道的手……
这些片段如此鲜活,与眼前这具冰冷空洞的躯壳形成了最残酷的对比。
玄微猛地闭了闭眼,将那些不合时宜的回忆强行压回心底深处。不能再想了。那些所谓的温情,不过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骗局,是裹着蜜糖的毒药。他不能再被这些虚假的记忆迷惑。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看向人偶。既然已经修复了裂痕,既然已经决定要去凌霄殿,那么眼下,他需要处理一下这具人偶。他不能让云烬(或者说,云烬的躯壳)就这样留在主殿。
略一思索,玄微伸出手,不是去触碰人偶,而是指尖微动,几道极细的银色光线凭空生出,如同灵巧的丝线,迅速而轻柔地缠绕上人偶的手腕和脚踝。这不是禁锢,更像是一种温和的牵引和固定,确保人偶能够平稳移动,不会因为自身的僵硬或意外而再次损伤。
“随我来。”他低声说了一句,也不管人偶是否能理解,转身朝着殿内深处、一处专门用来存放重要物品或进行静修的偏室走去。那里设有更强的禁制,也更安静,将人偶暂时安置在那里,比留在空旷的主殿更合适。
人偶顺从地被那银色光线牵引着,迈开脚步,跟在他身后。他的步伐依旧平稳而无声,像一道没有重量的影子。
玄微走在前面,没有回头。他能听到身后那极其轻微、几乎不存在的脚步声,也能感觉到袖中那枚冰髓心匣,在随着人偶的靠近而又开始散发出那种熟悉的、温热的搏动感。这两者之间的联系,即便隔着禁制与封印,依旧顽固地存在着,无声地提醒着他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纠葛。
(麻烦。)他在心里又嘀咕了一句。
走到偏室门口,玄微挥手解开门上的禁制,推开门。室内很简洁,只有一张玉榻,一个蒲团,一张小几,墙上镶嵌着几颗用来照明和聚灵的明珠,光线柔和而恒定。
他引着人偶走到玉榻边,指尖一动,收回了那些银色光线。“在此静立,不得离开。”他下了指令,声音平淡无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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