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你疯的梦,我替你醒(2/2)
她踮脚扑向一只金色蝴蝶,回头笑喊:“哥哥,蝴蝶是金的!”
秦九针浑身剧颤,如遭雷击。
他踉跄后退,嘶吼:“不……不许碰她的梦!不许再让她痛……”
可光中,小女孩缓缓转身,望向他,唇角微扬,轻声道:
“可我梦见你了,哥哥……我很暖。”秦九针跪在光圈中央,双臂紧紧抱住那尊斑驳的青铜蛊炉,仿佛那是他仅存于世的骨血。
可当小女孩的声音在风雪中响起,轻柔如初春融雪,他整个人猛地一颤,像是被无形的利刃剖开了胸膛。
“可我梦见你了,哥哥……我很暖。”
——这句话,像一道光,刺穿了他几十年来用怨恨与执念筑起的高墙。
他仰头,喉间发出野兽般的呜咽,随即化作撕心裂肺的痛哭。
眼泪混着血水从眼角滑落,在雪地上砸出一个个深色的坑。
他的手剧烈颤抖,却不是去抚摸那幻影中的妹妹,而是猛然抽出腰间三寸金针,狠狠刺入自己心口!
“噗——”
鲜血喷溅,染红炉壁。
那青铜蛊炉发出一声沉闷的哀鸣,表面裂开蛛网般的纹路,黑气如锁链崩断,自炉心喷涌而出,瞬间化作漫天黑烟,翻滚欲噬。
可就在这刹那,血光与梦光交汇。
林晚昭立于阵心,指尖仍抵着血簪,唇色已白如霜雪。
她以心渊主印为引,将“遗梦”之力推至极致——那一缕被封存数十年的纯真记忆,顺着梦脉逆流而上,直冲蛊炉核心。
“轰!”
一声巨响,震彻长街。
蛊炉炸裂,碎片四散,黑丝如烟溃散,竟在空中转为点点银光,似星雨升腾,随风飘散,悄然没入京都万家灯火。
刹那——
西市老巷,一位盲眼老妪猛然睁眼,泪流满面:“我想起来了!我娘叫我阿宝……她煮的红豆汤最甜……”她颤抖着摸向枕边空位,仿佛还能触到早已消逝的体温。
东坊学塾,蒙童在梦中咯咯笑醒,扑向母亲怀里:“娘!我梦见你梳头,簪子是玉兰花的!”他不知自己曾被“梦蚀”所困,三年未曾安眠。
南城药铺,掌柜从噩梦中惊坐而起,冷汗涔涔,却忽觉心头一松——那日被贼人所害的幼子,终于不再在梦里哭着喊“爹救我”。
万梦归心,百魂安眠。
阿芜站在坛边,望着这一幕,眼底泛起晶莹。
她缓缓转头,看向林晚昭。
风雪中,那女子依旧静立,血泪未止,两道暗红蜿蜒而下,可她嘴角却扬起一抹极轻、极暖的笑,像是听尽了人间最深的悲欢,终于释然。
“她……做到了。”阿芜喃喃。
七日血泪,换万家梦归。
她以己身为桥,渡尽执念之火,不求回报,只愿梦不蒙尘。
三日后,雪霁初晴。
秦九针削去长发,换上粗布医袍,跪于省心堂前石阶,双手捧上一卷残破古籍——《封梦录》残卷,页角焦黑,字迹斑驳,却是他半生疯魔所录的梦蛊秘术。
“请让我……”他声音沙哑,几乎不成调,“治那些真疯的人。”
林晚昭未答,只抬手,将母亲遗留的玉簪轻轻取下,交至阿芜手中。
“从今起,”她声音轻如风语,却字字清晰,“梦,由你们自己守。”
风过堂前,铃声微响。
她独坐院中蒲团,双目覆纱,血痕未干,可耳中,却再无哀嚎与执念。
取而代之的,是百魂低语,温柔如絮:
“谢谢你……让我再梦一次。”
她闭目,唇角微动,似回应,似呢喃:“娘,我现在懂了——梦不是病,是活着的证明。”
风起,柳絮如雪,纷扬而落。
天际,一道极淡金纹悄然浮现,形如铜铃,悬于云隙,无声无息,却似誓约初醒。
而在省心堂深处,春祭香炉静燃,一缕青烟袅袅升起,缠绕着母亲的牌位,仿佛在等待一双看不见的手,轻轻触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