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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8章 升官了!在慈云寺当“知客僧”的日子——“交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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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簇簇簇………”

夜色如墨,

大雪纷飞。

荒野之中,

一棵干枯的老梧桐孤零零地立在白茫茫的天地之间,枝丫虬结,覆满冰雪。

梧桐树下,两道身影并肩而立。

两人皆着一尘不染的月白道袍,在这漫天素白之中几乎要融进雪里。

不知她们已在此站了多久——肩头与发顶皆积了厚厚一层雪,仿佛两尊被时光遗忘的雕像,静默地守望着一场风雪深处的约定。

直到那棵枯树的树影在雪地上无声地转了一个微不可察的角度,齐灵云终于微微抬起头,望了一眼天色,眉间浮起一丝淡淡的忧虑。

“到丑时了,母亲。”

她的声音压得很轻,像怕惊扰了这雪夜的寂静,“会不会……出了什么变故?”

“放心。”

苟兰因没有转头,

但声音里带着一种岁月与阅历共同积淀下来的从容笃定,

像一株老松在风雪中轻轻抖落肩上的积雪,

“许飞娘眼下还想在正道面前留几分体面。只要她还想要这层皮,她就不敢跟我翻脸。”

她缓缓转过身来,

望向身旁的女儿。

那张保养得益的面庞上,

露出一丝难得的温柔,

抬手拂去齐灵云肩头那层积雪,

动作轻缓,像是在拂一件极珍贵的瓷器:“灵云,你的心智、灵性,在峨眉同辈之中皆是翘楚。这一点,为娘从未怀疑过。但你什么都好——唯独耐心与沉稳,还差了些火候。”

齐灵云神色一凛,垂首不语。

苟兰因的声音不高,

却如同一缕沉稳的古磬声,

在这风雪之中也丝毫未被掩去:“你记住——雷霆起于侧而不惊,风波骤起于前而不乱。越是紧要关头,越要沉得住气。事缓则圆,心急无用。只有沉下心来,才能看清全局,才能等到真正的转机。”

齐灵云郑重地点了点头,

声音里带着受教的肃然:“是,母亲。”

苟兰因不再多言,

重新将目光投向那片没有尽头的风雪深处。

荒野寂寥,

万籁俱寂,

唯有雪落簌簌,满耳细响。

不知过了多久,

久到齐灵云的发顶又覆上新的一层薄白,

苟兰因忽然开口,

语气平得像日常闲话:

“有什么疑惑,憋了许久了吧?趁这会儿无人,问出来便是。”

齐灵云微微一怔,

随即露出一抹苦笑,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被看穿心事后的无奈:“果然——什么事都瞒不过母亲。”

“那当然。”

苟兰因嘴角微微一勾,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少女般的狡黠与促狭,

与她方才那峨眉代掌教的庄严模样判若两人,

“因为是我生的你嘛。如果是你生的我,那自然是你什么也瞒不过我。不然——”

她一本正经地顿了顿,“我就管你叫娘。”

齐灵云万万没想到母亲会在这种场合、这种氛围下冒出这样一句没正经的话来,

整个人愣住了片刻方才反应过来,

顿时哭笑不得,跺了一下脚:“母亲——”

“好好好,知道了知道了。”

苟兰因无奈地扶了扶额,

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里带着几分自嘲,“这不是此处没有外人嘛。”

“那也不行!”

齐灵云板起脸来,努力维持着一副严肃端方的神情,“您现在可是峨眉代掌教——万一让人听见了,成何体统?”

“是是是。”

苟兰因连忙收敛了那副吊儿郎当的神色,

重新端出一副掌教夫人的威仪来,

变脸之快,仿佛方才那片刻的促狭从未发生过。

她清了清嗓子,声音恢复了那份沉稳淡然,“好了,灵云。有什么想问的,便问吧。为娘今日有的是时间,一字一句与你说明白。”

齐灵云的神色也重新肃穆起来。

她沉吟了片刻,方开口道:“母亲——既然您明知那许飞娘心怀不轨,一直在暗中密谋替混元祖师复仇、图谋颠覆我正道根基,那为何不索性将她斩杀,或至少将她囚禁起来?就算不杀不囚,也应当将她逐出黄山五云步才是。她就这样安安稳稳地住在我们正道核心的地盘上,万一被她探知了我峨眉的机密要务,岂非养虎为患?”

苟兰因听罢,

没有立刻回答。

她望着漫天飘落的雪,

沉默了片刻,

方才开口,声音不急不缓:“灵云,你问得好。这其中的关节,为娘今日便与你拆开来讲清楚。”

她顿了顿:

“其一——许飞娘此人,曾是混元祖师的师妹不假,也确是五台派门人。但你需知道,她本人并未做过什么大奸大恶之事。甚至连混元祖师本人,虽然门徒横行霸道、作恶多端,但他自身却并非以杀戮着称的邪魔。真正败坏五台名声的,是他那些门人弟子。混元祖师收徒,效仿古时截教通天教主,有教无类——无论出身正邪、品性善恶,只要来投,一概收入门下。结果便是门人良莠不齐,泥沙俱下,仗着五台的名头做了许多伤天害理之事,最终败坏了五台的名声。当年你父亲与混元祖师决战,将他斩于剑下——那并非因为他是什么十恶不赦的魔头。那只是因为气运之争,道统之争。胜者为王,败者为寇。无关善恶。”

齐灵云静静地听着,

没有插话。

苟兰因继续说道:“其二——我知道许飞娘在暗中密谋复仇,这一点,我心中清楚。但除了我之外,旁人知道么?天下人知道么?她从未公然做过一件叛出正道的事,从未落下任何可以公之于众的把柄。我们峨眉是正道魁首,名门大派,标榜的是‘公正’二字。若不分青红皂白、没有真凭实据便将一个没有作恶的人斩杀或囚禁——天下人会如何看我们?与我们结盟的黄山、武当、青城、昆仑——他们会怎么想?他们会想:峨眉今日可以无凭无据动许飞娘,明日是不是也可以无凭无据动我们?人心一散,队伍便没法带了。这其二,便是‘凡事要讲规矩’。”

她微微一顿,目光变得更加幽深:“其三——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复仇不是天经地义的么?我们杀了混元祖师,许飞娘作为他的师妹,想要替他报仇——这不是最正常不过的事么?你设身处地想一想,若当年是你父亲被混元祖师杀了,为娘今日也会和她一样,日日夜夜谋划着替你父亲复仇。这是人之常情。所以在这件事上,她恨我们,我们不冤。”

齐灵云沉默了很久。

长久的寂静之后,

她终于缓缓点了点头:“母亲,女儿明白了。”

苟兰因望着她那张犹带几分青涩却已初具沉静模样的脸庞,

眼中闪过一丝欣慰:“明白了就好。说一千道一万——许飞娘也不过是个命运弄人、身不由己的苦命女人罢了。说到底,女人又何苦为难女人呢。”

最后一句话,

她说得很轻。

轻得像一片落在雪地上的枯叶,几乎被风声淹没了。

片刻之后,齐灵云的目光忽然一凝:“来了。”

荒野的尽头,

夜色与飞雪的交界处,

五个模糊的身影正从大雪之中缓慢地浮现出来,

由远及近,一点一点地清晰成型。

当先一人紫袍阴厉,

其后灰衣憨厚,

中间一道杏黄僧衣,

末尾一男一女皆步履虚浮。

齐灵云的目光快速扫过那五人,

认出了每一张面孔。

而当她确认了最后两人的身份时,

她不由得眉心一跳,

转头望向身旁的苟兰因,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愕然:“怎么……只来了了一和方红袖?周云从和张玉珍呢?”

苟兰因没有立刻回答。

她的目光平静地注视着那五个越来越近的身影,

脸上没有一丝意外的神色,

声音平淡如同在说一件她早已算到的事情:“灵云,为娘方才告诉过你——许飞娘虽然命苦,但你绝不能因此而怜悯她。你怜悯她,她就会要了你的命。她现在与我们是家破人亡的血海深仇,这仇不会因为她可怜便减少半分。”

齐灵云神色一凛。

“你以为,她真的是甘心屈服于我的施压,才会让智通放人的吗?你错了。她只是需要一个台阶,一个让双方面子上都过得去的交代罢了。她若当真想放人,智通敢不放吗?她若当真全力施压,慈云寺又敢只交一半吗?她不会让智通将四张底牌全部交出——那不符合她的利益。放两个,已经是她算好的最优解。既让我面上过得去,又不至于让慈云寺彻底失去制衡峨眉的筹码。她是在走钢丝——走得极稳。”

苟兰因说完,

微微摇头,眉宇间露出一丝疲惫。

“母亲……”

齐灵云的声音里忽然带上了一丝复杂的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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