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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3章 升官了!在慈云寺当“知客僧”的日子——“放与不放…”(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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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抬起头,目光忽然郑重起来,紧紧盯着宋宁的脸:“宁儿,仙姑的特使已来过了——此事你可知?”

“弟子知道。”宋宁点头,“弟子看到了薛蟒与司徒平。”

“那你可知……”

智通的眼睛一眨不眨地锁着宋宁,

一字一顿地吐出后面的话,“仙姑令为师——放了周云从、张玉珍、方红袖、了一,这四个人?”

说完,

他的目光像两柄钩子般死死钩在宋宁脸上,

试图从那张平静的面孔上捕捉到一丝他期待已久的震惊或愤怒。

但他失望了。

宋宁的脸上没有任何波澜,只是静静地回望着他。

“师尊。”

宋宁开口了,

语气平淡如水,“您想让弟子做什么——直言便是。”

智通被这直截了当的回应噎了一下,

喉结上下滚了两滚,面上掠过一丝被看穿的窘迫。

但他很快便收敛了神色,重新凝重起来:“宁儿,为师眼下是陷入了两难。这四人对慈云寺有多重要,你是再清楚不过的。周云从是峨眉嫡传,张玉珍与他渊源匪浅,方红袖是名门之后,了一更是峨眉安插在我身边不知多少年的暗钉——这四个人的命,是牵制峨眉的关键底牌。有他们在,峨眉便有三分的顾忌;若是将他们都放了,为师手中便再无筹码。可仙姑的法旨——我又不能公然违抗。为师现在……当真是左右为难,束手无策。宁儿——”

他抬起眼,

目光中浮起几分小心翼翼的期冀,

声音里甚至带上了几分恳求的意味,“你……可能替为师想出一个两全之法?”

宋宁沉默了一息。

仅仅一息。

“师尊的意思,是不想放人——但同时又需给仙姑一个合理的交代,对么?”

智通的眼睛猛然亮了起来,

像是溺水之人终于抓住了一段浮木,

连声音都急切了几分:“没错!正是此意!宁儿——你可有解法?”

“此事,并不难解。”

宋宁淡淡道。

智通的瞳孔骤然收缩。

困扰了他整整一个时辰、让他几乎走投无路的死结,

在宋宁口中竟是轻飘飘的“并不难解”。

他向前倾了倾身子,声音都有些发颤:“不难解?宁儿——你说,怎么个解法?”

“师尊不妨先退一步,想清楚一件事。”

宋宁不急不缓地开口,

声音如流水过石,不浓不淡,“仙姑为何要您放这四人?这四人,每一个都与峨眉有牵连——周云从未来是峨眉三代嫡传弟子,张玉珍是为救他才被卷入这盘棋,方红袖是名门之后,了一更是峨眉费尽心机安插的暗钉。这四个人是什么价值,仙姑不可能不知道;他们是慈云寺对抗峨眉时最有效的牵制底牌,仙姑更不可能不知道。她既然什么都知道——却还是下了这道法旨,那便只有一个解释:她不得不这么做。峨眉必定在暗中抓住了仙姑不易应对的某种把柄,或以某种手段施加了胁迫,让她不得不出面表态放人。可她心里,绝对不甘愿。”

智通的呼吸微微急促起来,

眼睛一眨不眨地锁着宋宁。

“既然不甘愿,她为什么还要下这道法旨?”

宋宁反问,随即自己给出了答案,“因为她必须对峨眉有一个交代。但她真的会甘心把四张底牌一张不剩全交出去吗?不会。所以师尊您不妨再想一想——仙姑这道法旨到底说了什么?她说的是‘放’,而不是‘全放’。她说的是放了这四人,但她没有说究竟是一次性全部释放,还是释放其中一部分。这模糊之处,不是她疏忽——是她刻意留的一道缝隙。因为有些话不能明说。明着说‘放其中几个就行’,传到峨眉耳朵里,仙姑便落了下风,成了两面三刀的反复之徒。她只说‘放’,剩下的让您自己去悟——您若悟到了,只放两个,峨眉也只好先闭上嘴;您若悟不到,全放了,她也只能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吞,自认慈云寺无人可用罢了。”

他微顿,

语调依旧平淡,却字字清晰如刻:“所以,这里有四重利害,师尊须一一理清。其一——您不能一个不放。一个不放,仙姑便成了对峨眉失信之人,这责任她背不起,也绝不会替您背。其二——您也不能四个全放。全放出去,慈云寺底牌尽失,仙姑心里那团火也压不住,等于两头不对好,两头都得罪透。其三——若取折中之策,只放其中两人,则局面豁然开朗:仙姑对峨眉有了交代,面子上过得去,此为一;仙姑心中明白您领会了她的言外之意,只会觉得您机敏得力,此为二;慈云寺手中仍留有剩余两人作为牵制底牌,不至于被彻底缴械,此为三;峨眉若见您已放了两名,还要得寸进尺、穷追猛打,那便不是讨公道而是在明着欺人,到那时仙姑也不必再忍气吞声,大可反唇相讥——‘我的人已放了两个,你们还要怎样?是当我五台无人么?’此为四。放两人,是四面都能落得一个‘可接受’的平衡点。多放则自损,少放则骑虎难下。师尊您看——这本就不是一道死令,而是一道活题。考的不是服从,是悟性。”

智通听到这里,

整个人都往前倾了几分,喉咙发干,眼睛瞪得溜圆。

他的嘴张了又合,

合了又张,

终于从喉咙深处挤出几个字来:“这……这便是仙姑的真实用意?”

“是。”宋宁颔首。

“那为何——薛蟒不明说?”智通的困惑仍盘旋在眉宇之间。

“师尊。”

宋宁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多了几分耐心的循循善诱,

“有些话是不能说得太透的。说得太透,仙姑在峨眉面前便再无回旋的余地。薛蟒只是传旨之人,他或许也不知道,或许是带了脑子,自然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这件事,本就需要师尊自己去悟。悟得到,只放两人,仙姑便暗喜自己没看走眼;悟不到,全放了,仙姑也只能认了,然后对这个连弦外之音都听不懂的弟子彻底失望。仙姑其实已给师尊留了极大的回旋余地,现在就看师尊——能不能接住这道弦外之音了。”

他望着智通眼中那尚未完全消散的最后一丝迷惑,

微微摇了摇头,

语调越发浅显,却越发直指要害:“师尊,您不妨这样想。两个孩童打架。仙姑家的孩子抢了峨眉家孩子四颗糖。峨眉家的家长出面讨说法,跟小孩要不回来,便去找小孩的家长——仙姑。仙姑为了面上过得去,便对自己家的孩子说:‘把糖还人家。’可她说的是‘还’,不是‘全部还’。还一颗也是还,还两颗也是还。还了两颗,峨眉家的家长面上有了交代——孩子嘛,打打闹闹,还了也就完了。可若是这峨眉家的家长还不依不饶,非要四颗全还不可,那理亏的便是他了。旁人就会议论——哪有这样逼人太甚的?到那时,仙姑便可以从容地站出来,也沉下脸来:我家的孩子已经还了两颗,你们还要如何?”

宋宁微微一顿,望着智通逐渐清明的双眼,做了最后的收束:“师尊便是那个被推到前头的小孩。您要做的,不是四颗糖全交出去——而是交两颗,让大人面上过得去。剩下的,您替自己留着。仙姑不能说的话,您替她做;仙姑不能驳的面子,您替她驳。这——便是为人臣属替主上分忧的地方。不是等主上把话说透,而是主上不便说的话,您替她悟到,然后悄无声息地办了。办完了,大家面上都干净。”

“啊——!”

智通整个人如被一道闪电劈开了迷障,

浑浊的双眼骤然清亮,

猛地一掌拍在石壁之上,震得符文明灭不定:“宁儿!果真是你——果真是你啊!我慈云寺上下数十僧众,能替为师分忧解难的,从始至终只有你一人!这等层层关节,若非你一一剖开,为师险些就将四颗糖拱手全送了!”

他激动地在密室中急走了两圈,

面上泛起久违的红光。

可走到第二圈时,

他忽然又停下脚步,面上重新浮起一层审慎与踌躇。

他转过身来,

目光中带着几分探询,

声音放轻了几分:“那依你之见——这四人之中,该交出哪两人,又该留下哪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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