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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2章 设备改造计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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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是他一个人。是赵红英,是齐铁军,是那些在他最困难的时候,伸出援手的人。是那些相信他,支持他,鼓励他的人。

刘天华擦干眼泪,重新坐回工作台前。测试还没完,还得做高温测试,低温测试,振动测试,老化测试。芯片设计,不是一次成功就万事大吉,还得经过严格的可靠性验证,才能批量生产,才能用到产品上。

但至少,他看到了曙光。

他继续工作,测试,记录,分析。天渐渐亮了,窗外的天空,从漆黑变成深蓝,变成灰白,变成鱼肚白。第一缕阳光,从楼缝间射进来,照在工作台上,照在电路板上,照在芯片上。

芯片很小,黑色的,方方的,管脚闪着金光。在阳光的照射下,它显得那么普通,那么不起眼。但刘天华知道,这里面,有他两年的心血,有他全部的智慧,有他对未来的全部希望。

电话响了。是赵红英。

“天华,还没睡?”

“没,在测试芯片。”

“怎么样?”

“成了。功能测试通过了,现在在做可靠性测试。”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是赵红英带着笑的声音:“好,太好了。我就知道你能行。”

“红英,谢谢你。没有你,我撑不到今天。”

“说这些干什么。咱们是伙伴,是战友,互相支持,应该的。”赵红英顿了顿,“天华,芯片成了,下一步有什么打算?”

“下一步,得找厂家流片。小批量试产,测试,如果没问题,再大批量生产。”

“钱够吗?”

“暂时够。上次你打来的钱,还有剩。但流片费用高,小批量试产,至少得五万。大批量生产,更贵。”

“五万……”赵红英想了想,“这样,我这边钢厂的订单,快回款了。回款了,我给你打过去。你先抓紧把试产做了,其他的,一步步来。”

“红英,你那边……钢厂怎么样了?”

“还行。一汽的订单,做得差不多了,质量没问题,应该能按时交货。回款了,厂子就能缓过来。但下一步,还得找新订单,还得研发新产品。钢铁这行,竞争太激烈,不进步,就是死。”

“是啊,都不容易。”刘天华感慨,“你做钢铁,我做芯片,铁子做涂层,雪梅姐改革医院,每个人,都在自己的领域里挣扎,奋斗。”

“但咱们都在往前走,不是吗?”赵红英的声音,透过电话线传来,坚定,有力,“只要往前走,就有希望。天华,加油。咱们都要加油。”

“嗯,加油。”

挂了电话,刘天华看着窗外的阳光,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是的,往前走,就有希望。芯片成了,是第一步。后面,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还有很多困难要克服。但他不怕,因为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他重新投入到工作中,测试,记录,分析。工作台上的小灯,还在闪烁,稳定,规律,像心跳,像脉搏,像这个城市的节奏,永不停歇。

四、华北,资金的困境

赵红英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账本,手里的计算器按得啪啪响。算盘她也会打,但不如计算器快。厂里的会计老张坐在对面,皱着眉头,一言不发。

账本上的数字,不太好看。一汽的订单,五吨弹簧钢,总价二十五万。成本,原材料十五万,电费两万,人工三万,设备折旧一万,其他杂费一万,总共二十二万。毛利三万。

但这是理论上的。实际上,前两炉炼废了,损失了五万。再加上财务成本,利息,税,最后能剩下的,不到两万。

两万,对于一个有五十多人的厂子来说,杯水车薪。工资要发,水电费要交,原料要买,设备要维修,哪一样不要钱?

“赵厂长,这个月……工资怕是发不出来了。”老张小心翼翼地说。

“差多少?”

“全发的话,得三万。但账上,只剩一万二了。”

赵红英沉默。一万二,只够发一半工资。但工人要吃饭,要养家,工资发不出来,人心就散了。人心散了,厂子就真的完了。

“陈总那边,款什么时候能到?”

“陈总说,一汽那边验收完了,开票,走流程,最快也得半个月。款到账,得下个月了。”

半个月,等不及。工资必须这个月发,否则工人闹起来,厂子就得停摆。

“银行呢?能贷点款吗?”

“我问了,信用社的王主任说,咱们厂子负债太高,抵押物不足,不好贷。除非……有担保。”

“担保?找谁担保?”

“陈总他们,或者……县里。”

赵红英摇头。陈总他们,巴不得厂子倒闭,好债转股,控股。找他们担保,不可能。县里,更不可能。县里那些领导,都是人精,看厂子效益好,来视察,来指导,来要赞助。看厂子效益不好,躲得远远的,生怕沾上。

“老张,你再想想办法。原料供应商那边,能不能赊点账?电费,能不能缓交?工资,能不能先发一半?”

“原料供应商那边,已经欠了三个月了,再赊,人家不干了。电费,供电所说,再不交就拉闸。发一半工资……工人们能同意吗?马上要春耕了,大家等着钱买种子,买化肥呢。”

赵红英不说话了。她知道老张说的是实情。农村的厂子,工人都是附近的农民,农忙时种地,农闲时做工。现在正是春耕时节,化肥、种子、农药,哪一样不要钱?工资发不出来,人家就不来了,回家种地去了。人走了,厂子就空了。

“这样,”赵红英下了决心,“工资,全发。我想办法筹钱。”

“赵厂长,您去哪筹啊?”

“你别管了,我来想办法。你去通知工人,这个月工资,月底按时发,一分不少。”

老张看着赵红英,欲言又止,最后还是点点头,出去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赵红英一个人。她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是厂区。厂房,烟囱,仓库,堆场。远处的田野,已经开始泛绿,冬小麦返青了,一片生机勃勃。

这是她的厂,她的命。她不能让它倒。

她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是县里乡镇企业局的王局长。电话响了几声,通了。

“王局长,我是赵红英。”

“红英啊,有事?”王局长的声音,带着官腔。

“王局长,我们厂子最近资金有点紧张,工资发不出来。您看,局里能不能帮帮忙,协调一下,从信用社贷点款?”

“贷款啊……”王局长拖长了声音,“红英,不是我不帮你。你们厂子的情况,我也知道。负债率高,效益不好,信用社不愿意贷,我也没有办法啊。市场经济了,得按市场规律来,是不是?”

“王局长,我们刚做完一汽的订单,质量很好,回款就在这个月。只要过了这个坎,厂子就能活过来。您帮帮忙,就这一次。”

“红英啊,不是我不帮你,是我帮不了啊。”王局长的声音,透着敷衍,“这样,你再想想别的办法。找找合作伙伴,找找朋友,总有办法的嘛。好了,我还有个会,先这样。”

电话挂了,嘟嘟的忙音。赵红英握着话筒,很久才放下。她早就料到是这个结果,但真的听到,心里还是凉。

她再拨一个号码。是市里一家机械厂的厂长,姓李,以前有过合作。电话通了。

“李厂长,我是赵红英。”

“赵厂长啊,好久不见,最近怎么样?”

“还行。李厂长,有笔生意,想跟您谈谈。”

“什么生意?”

“我们厂子新开发了一种弹簧钢,性能很好,一汽都用了。您那边,需不需要?价格好商量。”

“弹簧钢啊……”李厂长顿了顿,“我们最近不做弹簧,用不上。不过,我听说,拖拉机厂那边需要,你可以问问他们。”

“好,谢谢李厂长。”

挂了电话,赵红英在通讯录上翻找拖拉机厂的电话。找到了,拨过去。接电话的是供销科的人,听了赵红英的介绍,说:“弹簧钢啊,我们是有需求。但你们是乡镇企业,质量有保证吗?有检验报告吗?有使用案例吗?”

“有,一汽的订单,就是我们的产品,检验报告齐全,使用效果很好。”

“一汽的订单?多大的量?”

“五吨。”

“五吨……”对方笑了,“赵厂长,五吨,太少了。我们一个月就要几十吨。而且,我们跟宝钢有长期合作协议,他们的产品,质量稳定,价格也合适。你的产品,就算好,我们也不敢轻易换供应商啊。风险太大。”

电话又挂了。赵红英握着话筒,手指节发白。她知道,对方说的有道理。大厂采购,讲究的是稳定,是可靠,是长期合作。她一个乡镇企业,刚起步,没有品牌,没有信誉,拿什么跟宝钢比?

但她不能放弃。厂子五十多口人,等着发工资,等着吃饭。她不能放弃。

她继续打电话,一个接一个,打给所有可能合作的企业,打给所有认识的人。有的敷衍,有的推诿,有的直接拒绝。打到后来,她的声音都哑了,耳朵嗡嗡作响。

窗外,天黑了。厂区里亮起了灯,车间里机器还在响,夜班工人还在干活。他们不知道,厂子已经发不出工资了。他们还在为这个厂子,流汗,出力。

赵红英放下电话,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累,从心里往外累。但她不能休息,她还得想办法。

忽然,她想起一个人。齐铁军。齐铁军在沈阳,认识的人多,路子广,也许能帮忙。但齐铁军自己也在攻关,也在缺钱,她开不了这个口。

又想起陆文婷。陆文婷在北京,在部委工作,也许能帮忙协调一些资源。但陆文婷是技术干部,不管钱,不管贷款,也帮不上。

再想起刘天华。刘天华在深圳,搞芯片,也缺钱,但她还在支持他。

一圈想下来,谁也帮不了她。只能靠自己。

赵红英睁开眼睛,坐直身体,拿起笔,在纸上写:筹钱方案。,预收货款;四,职工集资。

一条一条想。找亲戚朋友借,能借多少?她家在农村,亲戚朋友都是农民,能有多少钱?就算借,也是杯水车薪。

卖闲置设备,厂里有什么闲置设备?一台老式的车床,一台老式的铣床,都是建厂时买的,用了十几年了,还能卖多少钱?而且,设备卖了,以后生产怎么办?

预收货款,客户能同意吗?一汽的订单,是货到付款,不可能预付。其他客户,更不可能。

职工集资,工人愿意吗?大家本来就等着工资吃饭,哪还有钱集资?就算有人愿意,能集多少?

想来想去,没有一条路走得通。赵红英放下笔,苦笑。这就是乡镇企业的困境,缺技术,缺人才,缺市场,最缺的,是钱。没有钱,什么都做不了。

但真的做不了吗?赵红英想起十年前,她刚办厂的时候。那时候,更穷,更苦。只有一台破车床,几个农村妇女,要什么没什么。但她们做下来了,做出了产品,卖出了钱,厂子一点点壮大。

为什么?因为那时候,大家心齐,劲往一处使。因为那时候,没有退路,只能往前冲。因为那时候,相信,相信努力就有回报,相信奋斗就有未来。

现在呢?现在条件好了,设备多了,人多了,但心散了,劲没了,怕了,不敢冲了。

赵红英站起来,走出办公室。她要到车间去,到工人中间去。她要把实情告诉大家,把困难摆出来。是散是聚,是走是留,让大家选择。

车间里,机器轰鸣,火花四溅。工人们穿着工作服,戴着安全帽,在各自的岗位上忙碌。看到赵红英进来,都停下来,看着她。

赵红英站在车间的中央,看着这些熟悉的面孔。有跟了她十年的老工人,有刚进厂的小年轻,有男人,有女人。他们的脸上,有油污,有汗水,有疲惫,但也有期待,有信任,有希望。

“大家停一下,我说几句话。”赵红英的声音,在机器的轰鸣中,显得有些小,但每个人都听见了。

“厂子遇到困难了,这个月的工资,发不出来了。”

车间里安静下来,只有机器的余音在回荡。工人们看着她,眼神复杂。

“不是厂子不行了,是一汽的货款还没到,账上没钱了。但我赵红英向大家保证,工资,一定会发,一分不会少。但需要时间,需要大家等等。”

“等多久?”有人问。

“最多半个月。半个月后,货款到了,第一时间发工资,而且,多发一个月的,作为补偿。”

工人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赵厂长,我们信你。”说话的是老李,跟了赵红英十年的老师傅,“这些年,你带着我们,从无到有,从小到大,从来没亏待过我们。这次,我们信你。半个月,我们等。”

“对,我们等。”其他人也跟着说。

赵红英的眼睛,一下子湿了。她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谢谢大家。我赵红英,谢谢大家。”她深深鞠了一躬,“这半个月,活不能停,一汽的订单,必须按时交货。交货了,回款了,厂子就能活。厂子活了,大家的日子,才能好过。”

“赵厂长,你放心,活我们干,保证按时交货。”

“对,保证按时交货。”

工人们回到各自的岗位,机器又响起来,火花又溅起来。车间里,恢复了忙碌,恢复了生机。

赵红英站在那儿,看着这一切,心里暖暖的,鼻子酸酸的。她知道,这是她的工人,她的兄弟姐妹。他们信她,她不能辜负他们。

她转身,走出车间。外面,天已经黑透了,星星出来了,一颗一颗,亮晶晶的。风吹过来,带着田野的土腥味,带着春天的气息。

她想起刘天华的话:只要往前走,就有希望。

对,往前走。工资的事,她再想办法。亲戚朋友,能借多少借多少。设备,能卖多少卖多少。职工集资,愿意集的就集。半个月,她一定能挺过去。

因为,她不是一个人。她有这些工人,有这些兄弟姐妹。他们信她,她得对得起这份信任。

赵红英深吸一口气,挺直腰板,往办公室走去。夜还长,路还远,但她得走下去。

因为,她是赵红英,是这个厂子的厂长,是这些人的主心骨。她不能倒,不能退,不能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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