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3章 年关,收人心(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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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八,天擦黑,风刮得更紧了,卷着雪粒子打得窗棂沙沙响。
一只羽毛凌乱湿漉的信鸽,扑棱着翅膀,歪歪斜斜地落进院子,一头栽在雪地里,挣扎了几下才站起来。凤姑的飞鸽传书到了。
信纸薄薄一张,只有寥寥几行:“腊月十七,拒马河前线。朝廷军溃败,仓惶退守栾城!溃退时狼狈不堪,营寨未及焚毁,粮草辎重遗弃河岸,旌旗倒伏遍地,溃兵四散奔逃如惊弓之鸟。三皇子前锋已抄近道至拒马河畔,见大胜之机,正急驱渡河,欲衔尾追歼。”
“此事蹊跷。”烛火在案头跳跃,将顾长庚深邃的眉眼映得明暗不定。他眉头微蹙,指节在那几行字上重重敲了敲,声音低沉,
“营寨未烧,辎重全扔在河岸上......溃败不是这么个败法。真到了丢盔弃甲那一步,头一件事就是把带不走的粮草一把火烧了,一粒麦子都不会留给敌军。他故意留下辎重,这不合常理。”
“侯爷怀疑,新帝是佯败?”陆白榆的指节在桌面无意识地轻叩,沉吟道,
“他知道三皇子缺粮,也知道三皇子和赵秉义面和心不和,谁先抢到这批辎重谁就能在联盟里多一分底气。他故意把辎重粮草丢在河岸上,就是在饿狼鼻子前吊了块鲜肉,诱三皇子过河?”
“嗯。”顾长庚目光沉沉,仿佛要穿透纸背,看清拒马河对岸的杀机,“新帝十有八九,是玩的诱敌深入的老把戏。”
他抬眼望向窗外呼啸的风雪,那风声如同鬼哭狼嚎,
“只是不知,这拒马河的对岸,他究竟布下了怎样的天罗地网,正等着三皇子一头撞进去?”
腊月二十九,风雪卷着沙粒子抽打在凉州城高厚的黄土墙上。
宋月芹的马车碾过积雪,吱呀作响地驶进城门。车厢里塞满了盐坊备下的年礼:风干的羊腿透着红润、腌鱼码得整整齐齐、十坛自酿的米酒在颠簸中漾着甜香。
腊月三十,天边刚透出蟹壳青,陆白榆便带着许敬亭、周平和厉铮出了门。
二十几辆骡车紧随其后,满载着备好的年货:整扇的猪羊还冒着白气、新腌的腊肉红得透亮、鸡鸭捆着脚倒在框里、几十坛烧刀子封得严实,冻梨和炒米袋子堆得冒了尖,车轮在积雪里犁出深沟,一路朝着城外肃杀的凉州大营行去。
营门口的值哨老远瞧见那熟悉的身影,转身朝营里吼道:“夫人来了!”
这一声吼得中气十足,营里顿时骚动起来。帐篷帘子掀开探出脑袋,打磨兵器的撂下家伙站起身,蹲在灶坑边啃干饼的,饼渣掉了也顾不上捡,只抻长了脖子望向营门口。
陆白榆让人把酒肉卸在营中空地。许敬亭捧着厚厚的名册,扯着嗓子一营一营地分派下去。厉铮和周平带着亲卫吆喝着维持秩序,免得心急的往前挤。
陆白榆站在帐前,没说什么慷慨激昂的话,只交代得清楚明白:今夜守哨的弟兄多加一碗肉、一碗酒,灶膛的火不许熄,热水一刻也不能断。语气平常,像在吩咐自家灶房的事。
正午,几人就在营里凑合了一顿。一个满脸沟壑的老兵端着酒碗挤开人群上前,黝黑的脸膛冻得通红,粗着嗓子喊了声“夫人!”,仰头灌了个底朝天。
陆白榆接过那豁了口的粗陶碗,也抿了一口。
周围哄地笑起来,拍桌子跺脚,叫好声撞在空旷的雪地上,荡出去老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