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小识的“上古配方”（2/2）
第三次沸腾开始了。这次很温和，只是表面泛起细密的气泡，像温泉的呼吸。
小识紧紧盯着，口中念念有词，像是在计算时间。
三分钟后，她大喊：“关火！”
符华指尖剑气一收，金色火焰瞬间熄灭，只剩下炭火的余温。
锅被端下灶台，放在准备好的石座上。
所有人都围了过来。
锅中的羹汤还在微微荡漾，七彩微光渐渐收敛，但汤汁本身呈现出一种温润的、如玉般的质感。香气无法用语言形容——既有山林的深邃，又有海洋的开阔，还有某种……时间的醇厚。
“完成了。”小识的声音有点颤抖，不知是激动还是紧张，“四千年来第一次……‘山海同寿羹’。”
她看向符华，眼神里有很多话。
“尝尝看？”她轻声说，“尝尝……你曾经想要留下的味道。”
符华拿起汤勺，舀起一小勺。汤汁浓稠挂勺，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她送到唇边，停顿了一瞬，然后喝下。
时间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都看着她，看着她闭上眼睛，看着她脸上极少出现的表情变化——从平静到微怔，到某种深藏的震动，最后归于一种复杂的柔和。
“……怎么样？”琪亚娜忍不住问。
符华睁开眼，看向小识。
“是那个味道。”她轻声说，“我忘记了，但舌头还记得。”
她舀起第二勺，这次勺子里有菌菇和鱼肉。她仔细品尝，然后说：“松茸的香气完全释放了，但口感依然脆嫩。鱼肉……吸收了山珍的清香，又没有失去本身的鲜甜。还有汤汁……”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语。
“……像把整座岛装进了一碗汤里。”
小识的嘴角一点点咧开，最后变成一个灿烂到有点傻气的笑容。
“我就知道！”她蹦跳起来，“我就知道我能还原出来！三百年没白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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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抢过勺子，自己也舀了一大勺塞进嘴里，然后发出满足的叹息：“唔——完美！比我梦里尝到的还要好！”
“梦里？”芽衣好奇。
“嗯！我经常梦到这道菜的味道！”小识边吃边说，“卷轴上写得很详细，但没有味道的记录。我就根据描述，想象它会是什么味道……想象了一千年！”
她说得轻描淡写，但所有人都听出了背后的重量。
一千年，守着一份无法完全理解的食谱，想象一道从未尝过的菜的味道。
德丽莎的眼眶有点红，她赶紧别过脸，假装在研究锅的材质。
“那……我们也能尝尝吗？”琪亚娜眼巴巴地问。
“当然！”小识大方地把勺子递给她，“不过每人只能尝一勺！这一锅要留到年夜饭正式开席时大家一起分享！”
众人开始排队品尝。每个人都只分到一小勺，但那一小勺带来的冲击是巨大的。
“好吃！”琪亚娜眼睛瞪得圆圆的，“感觉……说不出来，但就是好吃！”
“鲜味的层次非常丰富。”芽衣专业地分析，“山珍的鲜、海鲜的鲜、还有晶石带来的矿物质鲜，层层递进，最后融合成圆润的整体。”
“温度变化的控制是关键。”丽塔赞同，“三次剧烈的温度变化，让不同食材在不同阶段释放最佳风味，最后达到平衡。”
渡鸦咂咂嘴：“这个配方……如果简化一下，在外面应该也能做。虽然效果可能没这么好。”
“这是岛的礼物。”小识认真地说，“离开了岛的水、岛的植物、岛的晶石、岛的月光……就做不出完全一样的味道。”
肥鸟也凑过来，“咕咕”叫着讨食。小识分给它一滴，它尝了之后，居然做出陶醉的表情，摇摇晃晃地瘫倒在地。
“它醉了？”特斯拉惊讶。
“是鲜味冲击太大了。”爱因斯坦分析，“鸟类的味觉系统与人类不同，可能对这种复杂的鲜味更加敏感。”
奥托也分到了一勺。他仔细品尝后，沉思片刻，说：“这道菜……有一种‘完整’的感觉。不只是在味道上，还有在……概念上。山与海、天与地、时间与空间，都被浓缩在这一碗里。”
他看着小识：“你用了多久才完全理解配方中每个步骤的意义？”
“前面七百年是在学习古文字和收集材料。”小识扳着手指算，“后面三百年是在实验温度控制和食材配比。直到最近十年，我才确定月光照射的时间点——必须是满月，而且月亮要升到特定高度，月光的角度才会正好照进这个位置的锅里。”
十年，就为了确定一个可能只是古人浪漫想象的条件。
但此刻，当所有人都尝到了这道羹汤不可思议的味道时，没有人怀疑这个条件的必要性。
也许月光真的有什么特殊作用。
也许只是巧合。
也许重要的根本不是月光本身，而是等待月光、计算角度、在精确的瞬间完成最后一步的那个过程——那道连接着四千年前的创造与四千年后的重现的仪式。
符华站在锅边，看着锅中剩余的羹汤。月光依然洒在上面，汤汁表面泛着细微的光晕。
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当年写下这份食谱时……我在想什么？”
小识走到她身边，轻声说：“你在想，要把这座岛最好的东西，都留下来。留给未来的人，留给……可能会忘记这一切的自己。”
符华转头看她。
两人的目光在月光下相遇。
“谢谢你。”符华说，“谢谢你记住了。”
小识咧嘴一笑：“不用谢我。要谢就谢这道菜太好吃了，让我惦记了一千年！”
她转身，大声指挥：“好了好了！都尝过了！现在把这道‘山海同寿羹’放到餐桌正中央！这是今晚的压轴菜！”
锅被小心翼翼地端向已经布置好的长桌。
月光追随着它，像一道温柔的目光。
而小识的“上古配方”，在这一刻，完成了跨越四千年的传承。
它不仅是一道菜。
它是一个承诺的兑现——那个四千年前，赤鸢仙人对自己、对这座岛、对未来的承诺：“我会把最美好的东西，留在这里。”
而现在，这美好被端上了团圆的餐桌。
在月光、火光、灯笼光的交织中，开始散发它等待了四千年的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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