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烽火与心渊（1/2）

一、海盗狂潮

圣地防御系统的警报声如同狂躁的心跳，在指挥中心内回荡。主屏幕上，代表着敌方舰队的猩红光点如同滴入水中的血污，迅速扩散、逼近，数量超过两百，虽然大多是改装货船、老旧的护卫舰和突击艇，但汇聚在一起的粗野气势依旧令人心悸。

“侦测到旗舰信号！一艘‘掠夺者级’重型武装货船，至少十艘‘灰狼级’快速护卫舰，其余为杂牌。”战术官快速汇报，“敌方阵型松散，缺乏统一指挥迹象，战术意图……似乎是多点试探性攻击，重点在d-7、E-3、F-11三个外围防御平台！”

“典型的炮灰战术。”陆北辰的声音冰冷，“用混乱和数量消耗我们的防御火力，试探薄弱点，为后续的真正攻击铺路。命令所有外围防御平台进入二级战备，自动防御系统全功率运行，重点防护能源核心和传感阵列。‘破晓之矛’舰队前出，组成第一道机动防线，利用射程优势进行区域拒止，不要陷入近身混战。”

“破晓之矛”是圣地直属的精锐快速反应舰队，虽然数量远少于来犯海盗，但舰船性能、火控系统和人员素质都占据绝对优势。

命令迅速下达。圣地的外层空间，如同沉睡的巨兽睁开了眼睛。数十座防御平台表面的装甲板滑开，露出密密麻麻的导弹发射井和能量炮阵列。幽暗的虚空中，一支由七艘流线型驱逐舰和十五艘高速突击舰组成的银色舰队悄然浮现，引擎喷口拉出长长的蓝色光痕，如同利剑般迎向袭来的海盗狂潮。

战斗在几乎接触的瞬间爆发。海盗舰队果然毫无章法，一进入射程便胡乱开火，能量束和实体炮弹在虚空中划出杂乱无章的轨迹。而“破晓之矛”舰队则展现出精密的配合，各舰保持最优距离，集中火力逐一点名威胁较大的目标。防御平台也精准地拦截着突破舰队防线的漏网之鱼。

爆炸的光芒在太空中无声绽放，如同一场残酷而寂静的烟花秀。海盗的舰船不断被击中、解体，化作冰冷的金属残骸。然而，这些亡命之徒似乎悍不畏死，或者说，驱使他们的力量足以让他们忽略恐惧。剩余的舰船依旧疯狂地前冲，甚至不惜以自身为盾，掩护少数几艘装备了重型突击鱼雷的舰船抵近防御平台。

“E-3平台遭受集中冲击！护盾下降至65%！有登陆舱突破近防圈！”

“d-7平台击毁敌突击舰三艘，但遭受电子干扰，火控系统暂时效能下降20%！”

战报不断传来。海盗的攻势比预想的更加顽强和有组织性，尤其是在抵近作战时，表现出一种近乎自毁的疯狂。

“不对劲。”沈清悦盯着战术图，“这些海盗的协同性在近战时明显提升，尤其是那几艘试图投放登陆舱的，规避动作有受过专业训练的痕迹。而且，他们的主要目标似乎是防御平台本身，而不是圣地内部。”

“有人在背后协调，甚至可能直接混在里面指挥。”陆北辰立刻判断，“命令‘破晓之矛’，改变战术。放弃完全拒止，放一部分海盗舰船穿过外围，进入内层防御圈。激活‘荆棘陷阱’。”

“荆棘陷阱”是预设在内层空间的智能机雷和动能拦截网络，专门针对突破防线的中小型目标。

随着命令，银色舰队开始有意识地“放开”一个缺口。数十艘红了眼的海盗舰船立刻蜂拥而入，直扑看似更近的圣地主体结构。

然后，它们一头撞进了无形的死亡陷阱。

虚空中突然亮起无数细微的光点，那是智能机雷被激活的标识。密集的动能弹丸和微型聚变弹头如同泼洒出的弹雨，瞬间将冲进来的海盗舰船淹没。爆炸的火光连成一片，几乎照亮了小半片宙域。

与此同时，“破晓之矛”舰队在外围的压力骤减，得以更从容地清扫剩余敌人。

海盗的狂潮，在圣地精心编织的防御网前，迅速被瓦解、击碎。残存的舰船终于开始溃散，向着来时的虚空亡命逃窜。

“敌方溃退！追击命令？”

“不必。”陆北辰摇头，“清点战损，修复受损防御平台，加强巡逻。这些海盗只是幌子，真正的威胁……”

他的话还没说完，负责监控内部生物危害实验室的技术官传来了更紧急的消息：“长官！隔离实验室的样本活性已被重新抑制，污染清除完毕。但事故原因已查明——不是外部信号激活，是内部人员操作失误叠加设备老化导致的能量泄露，意外刺激了样本残留的极端环境生存本能。”

“内部人员操作失误？”沈清悦皱眉，“具体是谁？操作记录呢？”

“当值研究员安德森，已在事故中受轻伤，正在接受医疗和心理评估。操作记录……部分因设备损坏而丢失，但残留记录显示，他在进行常规样本观察时，似乎因为精神恍惚，误触了高精度能量刺激探针的启动开关。”

精神恍惚？在最高级别的生物危害隔离实验室？

“立刻对安德森研究员进行全面的背景复查和心理评估。同时，检查实验室内所有设备，尤其是能量刺激单元，是否存在被人为篡改或设置陷阱的痕迹。”陆北辰下令。他绝不相信这是单纯的意外。

外部的海盗狂潮和内里的样本事故，看似都被控制，但两件事在时间上的高度同步，以及其中隐约透露出的“人为操控”痕迹，都让陆北辰和沈清悦心中的警铃大作。

“观星者”的警告——“记忆的背叛”、“镜像中的自我”——如同阴云般笼罩心头。

二、伤痕低语

外部危机暂时平息，沈清悦和陆北辰立刻将注意力转回周慕云和“观星者”的谜题上。

他们将“观星者”通讯中那段晦涩的文本（经过处理，隐去来源和部分敏感词）展示给休息后的周慕云看，并询问他的直觉反应。

周慕云仔细阅读着那些字句：“‘贪婪之眼’、‘无形之手’、‘记忆的背叛’、‘镜像中的自我’、‘钥匙是伤痕’、‘开门需直面裂痕’……”

他的眉头逐渐皱紧，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纸张边缘。读到“伤痕”和“裂痕”时，他的呼吸明显停滞了一下，眼神飘向虚空，仿佛在回忆什么。

“有什么感觉吗？”沈清悦轻声问。

“很……奇怪。”周慕云缓缓开口，声音有些干涩，“这些话……像是一些破碎的梦话，但又好像……在什么地方听过类似的调子。‘伤痕’……让我想起小雨。不是她身上的伤，是……她有时候看着我的眼神，很深，很空，好像透过我在看别的什么，那里面有一种……我说不清的，像是碎了又粘起来的东西。那算‘伤痕’吗？”

他顿了顿，继续道：“‘镜像中的自我’……我在之前的测试里，好像看到了很多个破碎的自己。如果那就是‘镜像’……那‘自我’是什么？哪一个才是真的？还是说……都是假的？”他的语气带上了一丝迷茫和痛苦。

“至于‘裂痕’……”周慕云沉默了很久，才低声道，“我好像……一直能感觉到一道‘裂痕’。不在外面，在里面。在我和小雨之间？还是在我自己心里？很模糊，但有时候，特别是安静下来，或者快要睡着的时候，能感觉到……那里漏风，很冷。”

他的描述非常感性，甚至有些意识流，但沈清悦和陆北辰却从中捕捉到了关键信息。周慕云的直觉反应，与“观星者”的隐喻、以及他们关于意识印记的发现，产生了奇妙的共鸣。

“钥匙是伤痕”，“开门需直面裂痕”——如果“钥匙”是指他们兄妹意识中的特殊印记或联系，那么这种印记很可能源于某种精神或意识层面的创伤（伤痕），而要利用这种“钥匙”，可能需要主动去触碰、甚至深入那道创伤的根源（裂痕）。

这解释了他们之前测试时，稍微深入就引发周慕云剧烈反应的原因——那是在无保护状态下触碰“裂痕”。

“你的感觉很重要，慕云。”沈清悦温和但郑重地说，“这可能关系到我们理解你和小雨身上发生的事情，甚至关系到如何找到她。但这个过程必须非常小心。你不需要强迫自己去想，顺其自然就好。有任何新的感受或想法，随时告诉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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