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原初奇点与“定义”权柄（2/2）
“感悟它。这并非力量，而是……钥匙。”
夜辰浑身剧震，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信息”涌入识海，并非功法，也非法则，而是一种关于“如何定义自身存在”、“如何界定力量边界”的……认知。他仿佛看到了宇宙从奇点爆炸的瞬间，看到了规则诞生的雏形，看到了“我”之所以为“我”的底层逻辑……
他盘膝坐下，周身那原本因环境压制而黯淡的混沌归墟力，开始以一种玄奥的轨迹自行运转，颜色愈发深邃内敛，仿佛正在被重新“定义”，朝着一种更本源、更初始的状态蜕变……
虚无教派众人如同被抹去的尘埃，未能在原初奇点这片概念之地留下任何痕迹。核心区域重归那万物待始的原初静谧，唯有夜辰盘膝而坐的身影，周身暗混沌色的气流以前所未有的玄奥轨迹运转，隐隐与那闪烁的奇点产生着共鸣。
石破天、饕餮子和星辉守在不远处，依旧不敢靠近那概念的界限，但脸上的震撼已逐渐化为对林昊近乎盲目的信赖与对夜辰状态的关切。
“老夜这……是在煮自己吗？”石破天看着夜辰周身那仿佛在自我煅烧、不断微调形态与性质的气流，瓮声瓮气地嘀咕，“感觉他的‘味儿’好像变了，更……纯粹了？”
饕餮子则拿着小本本，试图记录下夜辰气息变化的韵律，嘴里念念有词：“定义自身……这岂不是最高明的‘食材自我处理’？不对不对，这小子现在不是食材了，是快要成‘厨神’了……老夫的‘五味炼魂之道’是不是也得升级一下理念了？”
星辉低吟一声，龙眸中倒映着夜辰的身影，似乎也能感受到那股趋于本源的变化。
而林昊，在将那一缕“定义”流光赋予夜辰后，便再次将全部心神投向了那原初奇点。他不再满足于外部的对抗与交融，混沌之眸中闪过一丝决然，下一刻，他的大部分意识，竟脱离了躯壳，化作一道无形无质的本源印记，主动投入了那不断在存在与虚无间闪烁的奇点内部！
这无疑是极其冒险的举动！原初奇点内部是宇宙诞生前状态的显化，是信息与能量的绝对混沌，是“定义”尚未发生的绝对领域。任何有序的意识闯入，都可能被那无尽的“无”同化、分解，成为滋养这宇宙碎屑的养料。
然而，林昊的意识，其本质是大吞噬术的本源，是凌驾于万法之上的“吞噬”概念本身。他的闯入，并非无序意识的湮灭，更像是一个更高维度的观察者，进入了尚未分化的原始数据库。
……
奇点内部，并无通常意义上的空间与时间。
这里是一片沸腾的、由无数“可能性”与“未定信息”构成的海洋。无数破碎的、光怪陆离的记忆碎片、法则雏形、时空剪影、生命烙印……如同恒河沙数，在这里沉浮、碰撞、湮灭、重生。它们是宇宙诞生之初，被奇点爆炸甩出，或因规则未定而未能显化于世的万古回响。
林昊的意识如同一叶扁舟，又如同定海的神针，在这片信息的狂涛中稳定穿行。大吞噬术的本源在他意识周围形成一层绝对屏障，并非排斥，而是以一种超越“理解”的方式，同步记录、解析着流过的一切信息。
他“看”到了第一缕光的诞生，并非照亮黑暗，而是“定义”了光与暗的界限；
他“听”到了第一个声音的响起，并非振动空气，而是“定义”了寂静与声响的概念；
他“感受”到了第一个意识的萌芽，源于混沌对“自我”的第一次懵懂界定……
这些并非简单的历史影像，而是宇宙底层规则形成过程的直接呈现！是比任何功法、任何传承都更加接近大道本源的知识！
然而，在这浩瀚无垠的信息洪流中，林昊的意识精准地捕捉到了一些不和谐的、充满绝望与疯狂意味的碎片。这些碎片数量不多，但质地“沉重”，仿佛凝聚了某个时代倾覆的哀嚎。
他“看到”了一片繁荣到极致的星域，无数强大的文明共存，神皇多如繁星，甚至有触摸到更高境界的存在。他们似乎在进行一场浩大的仪式，试图汇聚众生意念，冲击某个界限，创造永恒的神国。
但紧接着，画面陡然破碎！一片无法形容的、纯粹的“黑暗”，或者说是一种吞噬一切“存在”的“虚无”，从宇宙的尺度之外降临！它不是能量，不是物质，而是一种现象，一种规则层面的天灾！
它所过之处，星辰熄灭，法则崩坏，文明湮灭，连时空本身都被抚平！那些强大的神皇、触摸更高境界的存在，他们的力量、他们的法则、他们的存在概念，在这“黑暗”面前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
不是战斗，不是对抗，而是……抹除。
就像用橡皮擦掉纸上的画。
林昊甚至能“听”到那些强大存在在最终时刻发出的、充满不甘与绝望的灵魂尖啸，以及那“黑暗”本身散发出的、冰冷无情的“饥饿”意念！
这“饥饿”，并非生物对食物的渴望，而是某种存在形式对“填补自身空缺”、“吞噬一切异己”的本能！
这感觉……与他之前遭遇的饥饿裂隙，何其相似！只是规模与层次，天差地别！
饥饿裂隙，难道是这种宇宙级“黑暗”天灾消散后，残留的些许“消化不良”的碎片，或者说……是某种微不足道的“模仿品”？
更多的碎片涌来。林昊“看到”在那场席卷星域的“黑暗”天灾中，有一些最顶尖的存在，在自身被彻底抹除前，燃烧了一切，将文明的最后火种、种族的本源印记、乃至部分破碎的宇宙规则，强行打入了尚未完全稳定的混沌古墟之中，希望能躲过一劫，或者为后世留下警示。
而其中最大的一块碎片，蕴含着最为磅礴的怨念与不甘，其核心，似乎是一枚残缺的、不断试图自我补全的“吞噬”道印！这枚道印在坠入古墟后，与古墟本身的混沌气息结合，经历了无数岁月的演变……
林昊的意识和混沌之眸同时锁定了这块碎片，并将其信息与他在外界感知到的、关于幽冥老祖、关于幽冥教试图促使吞噬与星辰玄脉互相憎恨毁灭的线索……联系了起来！
难道……幽冥老祖，或者说他背后的力量，与这万古前带来毁灭的“黑暗”有关？他们促使吞噬与星辰对立，是为了……重现那种极致的“饥饿”？或者，是为了喂养什么？
就在林昊的意识于奇点内部追溯万古秘辛之时，外界的夜辰，也到了关键时刻。
那缕“定义”的钥匙，如同最高明的工匠，正在协助他重新锻造自身的混沌归墟力。他感觉自己的力量不再是简单的吞噬与融合，而是开始具备一种主动性，一种界定自我边界、定义力量性质的初步能力！
他心念微动，周身的暗混沌色气流不再均匀分布，而是部分区域变得极度凝聚，呈现出绝对的“硬”，仿佛能抵御万物；部分区域则变得极度松散，呈现出极致的“柔”，仿佛能化解万法；部分区域则模拟出星辰的“耀”，部分区域则内敛为归墟的“寂”……
他在尝试，用自己的意志，去“定义”自身力量的局部属性！
虽然还非常粗浅，范围也极小，但这无疑是一个质的飞跃！意味着他的力量，开始从“遵循规则”向着“影响甚至小范围定义规则”迈进！
然而，这种对自身根本力量的深度重构，也带来了巨大的风险和精神负荷。夜辰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微微发白，识海中的混沌龙符光芒闪烁不定。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或许是林昊意识在奇点内部的深度探索触及了某些核心，或许是夜辰自身力量的蜕变引动了什么。那原本相对稳定的原初奇点，猛地剧烈收缩，然后轰然膨胀！
这一次，它不再是闪烁，而是如同一个超新星爆发般，向着外界喷吐出难以想象的海量原始信息流与混沌本源能量！
这股洪流，远比之前在法则之海万法源眼经历的更加恐怖！因为它蕴含的，是宇宙诞生之初的“记忆”与“可能性”，是构成万物的最底层“代码”！
首当其冲的，便是距离最近的夜辰！
那浩瀚的、未经任何“定义”的原始信息与能量，如同决堤的星河，瞬间将夜辰淹没！他刚刚初步重构的力量体系，在这最本源的冲击面前，显得如此脆弱！他的肉身、神魂、意识，仿佛都要被这洪流同化、分解，回归到那未分化的“太一”状态！
“老夜！”
“小子！”
石破天和饕餮子惊恐大叫，想要冲过去，却被那爆发的洪流边缘轻易掀飞，根本无法靠近！
星辉发出焦急的龙吟，却被压制得动弹不得。
就在夜辰感觉自己的意识即将被那无尽的“过去”与“可能性”吞噬，即将失去“自我”定义的刹那——
一道更加深邃、更加包容、仿佛蕴含着万噬终点与存在起点的意识流光，从那爆发的奇点中心射出，后发先至，瞬间追上了即将被洪流冲散的夜辰的意识，并将其牢牢包裹、定锚！
是林昊的意识！他在奇点内部感知到外界的剧变，及时分出了一部分力量！
与此同时，林昊那留在外界的躯壳，也同步睁开了双眼。他的眼眸，不再是纯粹的混沌之色，而是仿佛倒映着整个奇点内部那信息沸腾的海洋！
他看向那喷发的奇点，以及在其中挣扎的夜辰，并未出手强行阻止洪流，而是抬起了双手，做出了一个环抱、梳理的动作。
仿佛创世的神灵，在整理初开的混沌。
一股无形的、超越了“吞噬”范畴的调和与梳理之力，以他为中心弥漫开来。那狂暴喷发的原始信息洪流，在这股力量的影响下，竟然开始自发地排序、组合、沉淀！
混乱的记忆碎片逐渐凝聚成相对清晰的历史画卷；暴走的混沌能量开始分化出地水火风的雏形；无数的“可能性”开始坍缩为相对稳定的法则脉络……
林昊，竟在以一己之力，引导并加速这一小片区域的“宇宙初开”模拟进程！
而被他的意识流光保护住的夜辰，在这被“梳理”过的、相对温和的洪流中，仿佛经历了一场加速的宇宙演化之旅！他以一种旁观者兼参与者的独特视角，亲眼目睹、亲身感受着规则如何从无到有地建立，力量如何从混沌中分化定性……
这对他的“定义”钥匙，是无比珍贵的实践与印证！
他的混沌归墟力在这过程中疯狂吸收着那些沉淀下来的、最本源的规则信息，其“定义”自身的能力以惊人的速度成长、稳固！他的气息不再仅仅是强大，更带上了一种近乎“造物主”般的权柄韵味！
不知过了多久，奇点的喷发渐渐平息。它似乎消耗了大量的“记忆”与“可能性”，体积缩小了一圈，光芒也黯淡了许多，重新恢复了那种缓慢闪烁的状态。
而夜辰，则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的瞳孔深处，仿佛有星云生灭，有规则构建，有万物初生又归于沉寂的缩影。他周身流淌的混沌归墟力，呈现出一种内敛到极致的暗哑色泽，仿佛一块未经雕琢的混沌原石，但其内部，却蕴含着可以随他心意“定义”成任何形态、任何属性的无限潜能！
他成功度过了危机，并借助这千载难逢的机缘，将“定义”的钥匙，真正炼化为了自身力量的一部分！虽然距离随心所欲地“定义”万物还差得远，但至少，他已经能完美地“定义自身”！
神皇后期的境界彻底稳固，并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深厚程度。他甚至感觉，自己此刻的力量，足以与寻常的神皇巅峰周旋！
“昊哥……”夜辰看向林昊，眼中充满了感激与震撼。他知道，若非林昊关键时刻的庇护与引导，他早已迷失在那原始洪流之中。
林昊微微颔首，目光再次投向那缩小黯淡的原初奇点，仿佛在审视一件耗尽了大部分价值的物品。
“此间奥秘，已得十之七八。该离开了。”他淡淡道，“古墟之行，该结束了。”
他的话音落下，这片核心区域开始微微震动，仿佛整个混沌古墟，都因原初奇点的消耗而变得有些不稳定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