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上弦之陆上(1/2)
无限城最深处的“区域”,已无法用常理形容。这里没有完整的建筑,没有明确的方位,只有不断蠕动、仿佛活体脏腑内壁般的暗红肉壁。
空气粘稠得如同胶质,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烧肺叶的痛楚和侵蚀精神的恶意。
巨大的、如同心脏搏动般的“咚……咚……”声在这里变得震耳欲聋,仿佛整个无限城就是一头匍匐在黑暗中的巨兽,而此处正是其心室。
金色电光在这片污秽黑暗中显得微弱而倔强。我妻善逸停了下来。他追踪的那道冰冷暴戾的气息,就在这里,凝滞不动,仿佛在静静等待他的到来。
脚下是微微起伏、带着温热感的肉质地表,周围肉壁的蠕动带来令人作呕的视觉和触觉反馈。
善逸的金褐色眼瞳在雷光映照下,冷静得可怕。他缓缓收起了奔袭的姿态,日轮刀斜指身侧。
他的呼吸平稳得异常,雷之呼吸的韵律在体内低沉轰鸣,如同暴风雨前凝聚的乌云。
他抬起眼,看向前方肉壁上一个巨大的、如同创口般裂开的幽深孔洞。那里面黑暗更甚,但那股令他灵魂为之战栗的熟悉气息,正从中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来。
“出来吧,大哥。”善逸开口,声音在这片诡异空间里显得干涩,却异常清晰,没有质问,没有急切,平静得如同在呼唤一个早已注定的结局。“我知道你在。”
短暂的死寂,只有“心脏”搏动的闷响。
然后,一声轻微、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与更深沉、更冰冷情绪的嗤笑,从孔洞深处传来。
一道身影,缓缓从黑暗中步出。
是稻玉狯岳。
他依旧穿着那身深色的和服,但衣襟敞开着,露出苍白的脖颈和一小片胸膛。
最刺目的,是他脸颊上——从颧骨斜斜延伸至耳际,如同几道燃烧后冷却的黑色灰烬,又似猛兽不经意留下的抓痕——那是清晰却略显斑驳的虎形纹路。
纹路颜色深沉,边缘带着细微的、仿佛仍在蔓延或侵蚀的毛刺感,与狯岳青白的肤色形成触目惊心的对比。
仅仅是这几道纹路,便散发出属于顶级剑鬼的冰冷威压,与这片污秽之地格格不入,却又诡异地融为一体。
而在他敞开的脖颈下方,锁骨之间,皮肤上赫然烙印着三枚勾玉状的印记。
排列成一个微小的倒三角。左右两枚较小,颜色暗沉,似乎已存在许久。
而居中的那一枚,略大,颜色是更为鲜亮、甚至带着一丝活性的暗红色——正是善逸当初“送”给他的、混合了特殊封印与血契的印记。
此刻,这三枚勾玉都在微微发光,红光流转,与脸颊上虎纹散发的幽暗光芒以及狯岳周身浓烈到几乎化为实至化。
狯岳站定,青色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倒映着善逸的身影,却没有任何温度。
“追到这里,我妻善逸,”狯岳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比周围冰冷的肉壁更让人不寒而栗,“你的执着,真让我作呕。”
善逸的心脏猛地一沉。狯岳的状态不对。不仅仅是脸上多了黑死牟的虎纹印记,也不仅仅是他身上浓烈得异常的黑死牟气息。是他的眼神,他的语气,那种冰冷而清晰的“认知感”……
“你脸上的虎纹……”善逸的声音不自觉地绷紧,金褐色的眼瞳死死盯着那几道不祥的纹路,“你见过黑死牟了?他对你……”
“见没见过,重要吗?”狯岳打断他,语气平淡,却带着刺骨的讽刺。他抬手,指尖轻轻拂过脸颊上的虎纹,动作缓慢,仿佛在感受其下的脉动。“重要的是,这力量是真实的。比某些人用卑劣手段强加于人的东西,要‘诚实’得多。”
他的指尖下滑,落到了脖颈间那三枚勾玉印记上,尤其重重按在居中的、暗红色的那枚上。
善逸的呼吸一滞。
“而你,我妻善逸,”狯岳的目光如同冰锥,穿透昏暗,直刺善逸的灵魂,“你对我做的事情,可比黑死牟‘有趣’多了。”
善逸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是被堵住。
“记忆。”狯岳缓缓吐出两个字,嘴角勾起一个毫无笑意的弧度,那弧度在虎纹的映衬下显得格外狰狞。“那些碎片,那些画面,那些……属于‘我’的绝望、疯狂和不甘。它们一直都在我脑子里乱窜,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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