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流浪先知的概率低语(1/2)
圣城西区,靠近旧城墙根的“斑鸠巷”,是繁华神都裙摆上一块不甚起眼的补丁。
这里挤满了低矮的砖石房屋,巷道狭窄曲折,空气中常年混杂着廉价食物、未及时清理的垃圾以及底层劳作者汗水的气息。
与光鲜整洁、神殿林立的中心城区相比,这里更像是信仰光辉无意间遗漏的阴影角落,居住着大批勉强糊口、对神学争论漠不关心的工匠、小贩、搬运工,以及一些更边缘的存在。
林知行走在凹凸不平的石板路上,褪色的粗布外套让他看起来与周遭环境并无二致。
他来此的目的很明确:观察信仰网络在“非核心”区域的密度与形态,以及生活在这里的人们,其精神波动与中心区虔诚信众有何差异。
数据采集需要全面的样本,神殿的辉煌与小巷的灰暗,共同构成这个信仰国度的完整拼图。
巷子深处,一个废弃的小广场边缘,围着一小撮人。好奇心驱使,林知缓步靠近。
人群中央,是一个蜷缩在破损石阶上的男人。
他头发蓬乱纠结,遮住了大半张脸,身上裹着看不出原色的破烂毯子,即使在午后微暖的阳光下,依旧微微发抖。
他的面前没有乞讨的碗罐,只有几块颜色各异的鹅卵石,被他无意识地摆弄着,排列成毫无规律可言的图形。
“看,‘疯子雅各’又开始说胡话了。”
旁边一个抱着木盆的洗衣妇低声对同伴说,语气里混杂着怜悯与一丝厌烦。
“听说了吗?东街面包坊的老霍克,上个月‘疯子’拉着他说他家的烟囱里有‘哭泣的影子’,结果没两天,他小儿子爬烟囱掏鸟窝就摔断了腿!邪门得很。”
另一个瘦削的男人压低声音,眼神里透着敬畏与恐惧。
“巧合罢了!主教大人说过,这些不明不白的低语,都是堕落的征兆,离远点好。”
一个看起来像是小学徒的男孩说道,但脚步却没挪开。
被称作“疯子雅各”的男人对周围的议论毫无反应,他突然抬起头,凌乱发丝间露出一双眼睛。那眼睛并不浑浊,反而异常明亮,却没有任何焦点,仿佛穿透了眼前的人群、房屋,凝视着某个遥远而混乱的维度。他的嘴唇翕动,声音嘶哑、断续,像是破旧风箱的喘息:
“……银色的鱼,在石头天空逆游……三滴水,落在干燥的钟摆上,锈住了第九下声响……穿黄衣的卖梦人,在桥洞下称量寂静,他的秤砣是颗不会发芽的种子……”
话语支离破碎,意象荒诞不经,毫无逻辑可言。
周围有人摇头走开,有人则更加好奇地伸长脖子。这就是“斑鸠巷”着名的流浪先知—一个公认的疯癫之人,却偶尔能从其谵语中,诡异地对应当地某些微不足道却又难以解释的小灾小难。
林知没有离开。
他悄然开启解析视野,屏蔽掉无关的环境噪音,将全部感知聚焦于这个被称为“雅各”的男人身上。
首先引起他注意的是对方的精神波动。
异常紊乱,如同被持续不断的风暴席卷的海面,无数思绪、感知、记忆的碎片疯狂碰撞、飞溅,完全无法形成连贯的思维流。
这与典型的精神疾病特征有相似之处,但其波动的“频率”和“振幅”极其特殊,似乎不断地在试图与某个……高频率、高维度的信息源进行“调谐”,却又始终无法稳定连接,导致反馈回来的全是扭曲破碎的杂讯。
其次,林知注意到雅各摆弄的那些鹅卵石。
在他眼中,每一块石头都并非静止。它们表面附着着极其微弱、不断变化的概率场微光。
这些微光颜色各异,明暗不定,代表着未来短时间内,与这块石头可能产生关联的无数种可能性的叠加态。
而雅各无意识的摆放,似乎正在以一种混沌的方式,扰动这些局部概率场,使其产生微妙的干涉与重组。
当雅各念出那些破碎句子时,林知捕捉到了更关键的现象:
对方紊乱的精神波动,会瞬间与周围环境中某些事物的“概率云”产生短暂的、非理性的共振。
比如当他说“银色的鱼”时,不远处一个铁匠铺里正在锻造的某块铁胚,其未来成为“鱼形装饰”或“带鱼鳞纹路刀具”的微观可能性,出现了几乎无法察觉的瞬间上扬;
提到“干燥的钟摆”,广场角落一个早已停摆的旧日晷,其阴影在未来某刻可能恰好指向某个刻度的概率,也发生了细微的扰动。
这不是预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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