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商税之争(1/2)
徐景曜不再犹豫,悬腕落笔。
第一条:专司商税。
“自今日起,凡天下商贾、行商坐贾之交易税金,尽归商廉司统辖。
地方州县、布政使司不得过问,不得截留。
商廉司于各省治所设分司,专职稽查征缴。
商税入库,单立一账,直达天听,不经户部太仓。”
朱标看着这一行字,微微颔首。
这一条直接将商税从地方财政中剥离出来。
地方官吏虽然会肉痛,但这保全了户部田赋的基本盘,属于剜肉却不伤骨。
徐景曜继续写下第二条:设关稽查。
“令商廉司于运河沿线、长江要道、九边重镇、入滇要道,设立钞关。凡过往商船马队,依其货物多寡抽分解纳。
关卡守卫,调锦衣卫充任,不受兵部及地方都司节制。”
这一笔落下,朱标的眉头微不可察地跳动了一下。
设立独立的税关,且用锦衣卫把守。
这等同于在全国的交通大动脉上卡住了商人的咽喉。
没有地方官府的掣肘,这钞关便是纯粹的敛财。
其权柄之大,已然超出了寻常部堂的范畴。
徐景曜笔锋不停,写下了最为关键的第三条:滇铜专营。
“平滇战事既结,云南全境之铜矿、银矿,皆划归商廉司直辖统管。
特许商廉司于昆明设铸钱局,所铸铜钱与大明宝钞并行。
凡民间私采私铸者,商廉司有权直接拿问,依谋逆论处。”
待这最后一条写完,徐景曜放下毛笔。
这三条条陈,条理分明,逻辑严密。
完全避开了传统的农业税收,精准地捏住了流通环节与矿产资源。
朱标将圣旨从头至尾细细看了一遍。
他熟读史书,深知历朝历代财权之争的惨烈。
徐景曜这三条,看似未夺六部之权,实则是另起炉灶,在传统官僚体系之外,硬生生砸出了一个掌管大明商业命脉的独立王国。
“景曜,你可知这三条一出,明日早朝,这奉天殿便要掀起滔天骇浪?”朱标双手扶案。
“臣自然知晓。”徐景曜神色平静,毫无惧意。
“户部尚书会哭诉你与民争利,御史台会弹劾你设卡盘剥。
地方上的封疆大吏会暗中抵制,那些背靠着朝廷命官的徽商晋商,更会视你为眼中钉肉中刺。”
徐景曜直视朱标双眼,字字铿锵。
“但只要这三条规矩立下,大明朝的国库便永远不会干涸。
北击残元、南平百越的军费,便无需从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夫身上压榨。
臣既然坐了这个位子,便不怕千夫所指。这恶人,总得有人来做。”
大殿内寂静无声。
唯有更漏滴答。
朱标看着眼前这个从不自诩清高,却在实实在在替天下百姓谋一条生路的年轻臣子。
他没有再多说一句废话。
他伸手取过那枚象征着大明最高皇权的五龙宝玺。
在朱砂印泥中重重一按。
随后,手腕悬空,对准圣旨末尾的空白处,毫不犹豫地盖了下去。
“砰!”
沉闷的印玺撞击声在文华殿内回荡。
鲜红的印泥留在了明黄色的丝帛上。
大明商廉司的权力版图,在这一刻彻底定型。
徐景曜退后半步,大礼参拜。
“臣,领旨谢恩。”
朱标将圣旨卷起。
“去吧。回去早些歇息。
明日一早,准备迎击这满朝文武的狂风骤雨。记住,父皇在,孤在,你的商廉司便垮不了。”
徐景曜行礼谢过,转身大步迈出东宫。
······
奉天殿内,盘龙柱上的金漆在晨光中泛着幽光。
内侍将商廉司扩权的条陈逐字诵读完毕,缓缓卷起那圣旨退至御阶一侧。
短暂死寂后,文官队列中爆发出压抑不住的骚动。
这三条专权之策,字字句句皆是砸在六部九卿的饭碗上。
商税剥离、锦衣卫设卡、滇铜专营。这哪里是设立衙门,这分明是在文官集团的心头挖肉。
户部尚书快步出列。
他双膝跪地,双手将象牙笏板高高举过头顶,声音悲愤。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