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我供奉的不是善，是罪！（1/2）

失重感如影随形，祁诀抱着怀中温软的身躯，在无数镜面碎片间急速滑坠。

这里没有水，只有刺骨的冰冷和光怪陆离的倒影。

那些倒影扭曲着，化作一张张绝望或愤怒的面孔，是历代葬身于此的玩家临死前最深刻的执念。

“祁诀！我信你！我把所有积分都给了你，为什么还是输了！”一个年轻玩家的虚影嘶吼着，身体被无形的力量撕成碎片。

“伪君子！你算计我们所有人，你才是这游戏里最大的魔头！”另一个面目狰狞的幻象扑来，却在触碰到祁诀的瞬间化为泡影。

赞美与诅咒交织成一张无形的巨网，勒得他喘不过气。

每一次幻影的穿过，都像一把淬毒的刀子在他神魂上刮过。

一口腥甜的鲜血从他嘴角溢出，滴落在沈微苍白的脸上，像一朵凄美的红梅。

他却笑了，笑意里带着一丝疯狂的决绝。

他颤抖着手，从怀中摸出最后一道承载着他海量功德的金光符，没有丝毫犹豫地贴在了沈微的心口。

金光如暖阳般渗入，稳住了她即将溃散的生机。

“若这世界真容不下‘不完美的善’……”他低下头，滚烫的气息拂过沈微的耳畔，声音轻得仿佛一阵风，“……那我就把‘罪’也变成供品。”

话音刚落，他胸口处的玉牒猛然震动，那盘踞其上的阴阳双莲竟逆向旋转起来！

它不再释放功德金光，反而像一个贪婪的漩涡，主动将四周那些饱含怨毒、不甘、愤怒的负面执念疯狂吸入。

黑色的、灰色的、血色的情绪洪流被莲瓣碾碎，最终化作一缕缕死寂的灰焰，如蛇一般缠绕上祁诀的身体。

就在此时，一道淡薄的虚影从沈微体内飘出，面容与她有七分相似，神情却冰冷如霜，正是影微残存的一缕神念。

她盯着祁诀，眼中满是无法理解的愤怒：“你明知母亲之死非你之过，当年你只是个孩子！为何要将这份本不属于你的愧疚献祭给它？这是对功德的亵渎！”

祁诀缓缓抬眼，那双漆黑的眸子仿佛能穿透这片记忆的坟场，直视灵魂的本质。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惊雷：“正因我知道自己无辜，才更要背负——若连清白之人都羞于谈罪、不敢认罪，那这世间，谁还能去救赎那些真正有罪的人？”

“轰！”

他体内的玉牒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

在影微震骇的目光中，那疯狂旋转的阴阳双莲中心，竟裂开一道深邃的黑金裂痕！

裂痕不断扩大，仿佛在经历一场痛苦的分娩，最终，一枚指甲盖大小的微型玉牒被硬生生从中剥离出来。

它通体漆黑，形似一个蜷缩的胎儿，静静悬浮于灰焰之中，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纯粹罪业气息。

这，正是他以自身愧疚为引，以万千执念为料，锻造出的“罪念具象化”之物——罪胎玉牒！

“嘻嘻……找到了……”一个尖锐的童声突兀地响起。

下方的一块巨大镜面中，一个抱着布娃娃的碎镜童子缓缓浮现，他咧嘴一笑，镜面随之泛起涟漪。

一幅清晰无比的画面投射在祁诀眼前：一间略显杂乱的房间里，一个七岁大的男孩，趁着母亲不注意，悄悄将桌上的棕色药瓶藏进了玩具箱的最深处。

他只是想让母亲无法按时吃药，稍微难受一下，这样他就不用去参加那个无聊的补习班，而是能去赢得社区的魔术比赛冠军。

画面真实得可怕，连男孩当时紧张得发白的指节都纤毫毕现。

那是祁诀自己都快要遗忘的童年，是他心底最深、最不愿触碰的疤痕。

母亲后来因为突发急症，却因延误了最佳用药时间而……

“看啊，你不是无辜的。”碎镜童的声音充满了恶意的蛊惑，“你从七岁起，就是一个骗子，一个……弑母的凶手。”

连影微的残魂都为之动容，看向祁诀的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然而，祁诀只是静静地看着那段让他痛苦了半生的记忆，嘴角忽然勾起一抹释然的轻笑：“是，我骗了她……但我更骗了自己。”他抬起手，仿佛要触摸画面中那个惊慌失措的男孩，“我一直以为，只要不停地行善，积攒功德，就能洗清那天的沉默，就能假装自己是个好人。现在……”

他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如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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