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人鬼分明（168）（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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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没有爱，眼里没有活，她来，只是为了应付龙的嘱托。就连这敷衍的应付，她都懒得维持下去，所以在第三天匆匆忙忙来了一趟，又匆匆忙忙地走了之后，从此我家的大门，婆婆在这一个月里，是再也没有敲响过。

她那时候全部的心思，都放在她大儿子家那边，把大儿子家，视为她最终养老送终的目的地。她暑假送两个孩子去大哥家，回来曾经炫耀了很长一段时间：“嗯，人家吃的好哦。早晨都是稀饭油条包子糍粑，中饭晚饭都炒三四个菜，家里哪有那生活水平。”

为了她最终的归宿，为了她美好的晚年，她是竭尽全力地，去维持着跟大儿子家的亲情。我家本就精打细算，勤俭节约着过日子，如今又是两个儿子傍身，都自顾不暇了，哪里还能兼顾她幸福美好的晚年，所以，早放弃还能少受累，何乐而不为呢？

婆婆仅仅只用三天，就彻底斩断了我们婆媳之间的月子情。那剩下的所有功劳和苦劳，自然也都归我母亲所有。

十月份到十一月份之间的天气，是越来越冷了，我只管待在床上好好坐月子，楼上楼下，真的都是母亲孤身一人来回穿梭的身影。好在老大挺懂事的，放学回来之后，会帮助外婆跑跑腿，减轻一些外婆的负担。所以即使是多年以后，我的两个孩子们，对他们外婆的感情，远胜于对他们奶奶的感情。

外婆是亲人，奶奶是陌生人，这就是爱与不爱，最终的区别。

婆婆选择放弃了这段亲情，我们无话可说，只能说是自己无能，不能深得她心。那扇铁门不是我们不为她敞开，而是她自己亲手关上了之后，再也不愿意过来敲响。

之后一天三次，甚至是一天N次过来敲响那扇铁门的，是被左邻右舍的“正人君子”们唯恐避之不及的郑表嫂，以及偶尔会和郑表嫂一起过来的郑表哥。

郑表嫂是个话痨，能和我无话不谈，也能和我母亲无话不谈。而且她很热心肠，在和我母亲玩的时候，若是我母亲在做事，她就会帮我母亲一起做。和我在一起玩的时候，她就会帮我一起带孩子。

反正我家小二子长的也讨人喜欢，她能二蛋长二蛋短的叫着她给孩子起的这个绰号，和孩子聊的津津有味。

月子地里小屁孩，能知道啥啊？或许这是人类女人天生为母的共性，哪怕是看到孩子偶尔张张小嘴，动动小手，都能自动描绘出一篇充满“诗情画意”的散文，独自乐乐呵呵地对着孩子“盛情朗诵”。

有时候郑表嫂在逗孩子玩的时候，我在旁边看着，就在想，一个能浑身由内而外散发着“母性本能”的女人，再坏，又能坏到哪里去？最起码我能看出来，她喜欢孩子的那份感情，是真心实意的。如果偶尔来玩一次可以刻意伪装，那么她一天不厌其烦地跑来玩三五次，总不能次次都伪装的那么“完美无瑕”，让我看不出丝毫破绽吧？

也就是在月子里郑表嫂的一次次表现，让我对她彻底放下了心防，觉得她并不都是如外界传言的那般不堪。而那些标榜自己是“正人君子”的人，有时候为人处世，反而遮遮掩掩的，看着没有郑表嫂表现出来的那般直爽利落。

再加上计生办的人一直没有“登门拜访”，显而易见是郑表哥一直在为我们奔走，而且还从来没有从我手里拿过一分钱去维护“人情世故”，我对他们是彻底敞开了心扉。

一个不图我一分钱利益的人，哪怕他在别人口中再坏，最起码，他对我是善良友爱的，我凭什么不能和他们真诚以待呢？还是那句话，秦桧再坏，还有二三知交呢，凭什么郑表哥和郑表嫂，就不是想真心实意的和我相处呢？

而且，我总觉得，善良仁义的人，自身是有一种无形的吸引力的，并不是说要自己如何炫耀，夸赞，宣传自己的善良仁义引人注意，而是善良仁义的人，本身由内而外具备的那种纯净气质，会自动吸引人的眼球，让渴望阳光的人，会情不自禁地想要靠近温暖，想要汲取光明。

我可以毫不夸张地说，从小到大，我本善良，智商不低，却又心性单纯，是那种在同龄人之中，很少有人能拥有的一种单纯干净。身处红尘俗世之中，可以冷眼旁观，却不会融入其中，能和大大小小的孩子们玩得其乐融融，却不太想去跟成年人接触，随波逐流融入他们复杂的世界。

郑表哥和郑表嫂都是经年累月自“淤泥”中摸爬滚打过来的人，他们的世界，充满了形形色色的污秽，而我的世界，干净的纤尘不染，或许，这就是他们需要靠近我，想要靠近我的原因吧。

他们可以说是“臭名昭着”，即使他们很热情地与别人打招呼，别人也只是与他们虚与委蛇，言谈笑语间竖起高高的壁垒，与他们划分清楚楚河汉界，唯恐多说两句话，他们的污点，都会喷溅到自己身上，污染成洗不掉的污垢一样。

自从与我做了邻居后，我一直把他们放在“好人”的位置上尊重着，信任着，维护着，凭借着他们给我的感觉，与他们坦诚相处着。或许就是我这种毫无保留的信任，让他们重新重（zhong）视了做人的尊严和傲骨，所以他们也是竭尽全力地想要做好这件事，想要获取我和周围邻居们的认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