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关门大吉（132）（2/2）
龙问：“以前晚上，你做生意的时候，孩子谁看的？”
我说：“自从不叫你妈来了之后，晚上偶尔有生意来，我就把孩子圈在厨房，很少让他独自去前厅。”
龙：“还有你疏忽大意的时候？”
我点头：“有。”
我这人是急性子，干活毛毛躁躁，就落个手脚麻利快捷了。有时候来客人了，理菜，洗菜，切菜，外加烧荤菜，那是一个人忙得团团转，三头六臂都不够用，何况我只有两手两脚？忙起来总有兼顾不到孩子的时候，龙不问，我可以不说；龙问起来，我则必须实话实说。
毕竟夫妻两个坦诚相待，没有欺瞒，才是对彼此最好的尊重。
龙问我：“如果今天晚上不是我在家，你在厨房忙，孩子独自在前厅玩，路过的车辆还是外地长途车，你告诉我，你放心孩子吗？”
我理所当然地答：“当然不放心啊！所以你没看，我现在晚上基本上都不做了吗？但是像今天这样，人家恰好上门来了，不做也舍不得啊！再怎么说，还是能赚几块钱零花钱的。”
龙看着我，郑重其事的说道：“从明天起，饭店关门，不要再做了。”
我有些舍不得：“连中午也不做了吗？中午我妈会过来帮忙看着孩子。”
龙掷地有声：“连中午也不做了，直接关门，你只管专心带孩子。”
我无奈地争辩：“可是，真的是能赚一些零花钱的啊！”
龙：“你想想，咱们的孩子，有多么的来之不易？为了他，有什么是你不能放弃的？钱少，我们就省吃俭用，日子总是能过下去的。孩子带不好，你赚再多钱，后悔药都买不着，不是吗？”
是啊，我从不孕——到看医生怀孕——到身体不好——再到生产，这所有经历过的，艰难的一切，好像随着孩子的日渐长大，都慢慢忘记了，不知道是不是印证了那句“好了伤疤忘了疼”？如今被龙郑重提起，我才幡然醒悟，其实这世间任何一切，都比不上我的孩子重要。
“好，听你的，关门大吉，不做了。但是以后你不能抱怨我，只带孩子没有挣钱。我有挣钱的能力，是你掐断了我挣钱的机会。”
龙：“嗯，不会怪你，你只管把孩子带好就行。”
饭店关门，这也算是我们夫妻两个共同达成的协议吧。我虽然心痛难舍，却也不得不忍痛割爱，这也算是我为了孩子，第一次放弃了我做人的原则吧。
所以，这碌碌半生已过，我一直围绕着孩子转圈圈。无论是只有老大的时候，还是后来又增添了老二，孩子，一直是我的圆点，我所有活动的直径和半径，都不曾偏离过圆点半分。
我的老家，算是整个县所属区域内出了名的穷乡僻壤吧，山石林立，土地贫瘠，想指靠农作物发家致富，那无异于是纸上谈兵，严重脱离了现实，更何况我也不会种地。
那也是一个民营企业如雨后春笋般层出不穷的年代，按理说乡村里若是能有一个民营企业可以上班，我也可以适当地挣点零花钱，但是没有。我们乡村的民营企业，就如同我们当地的土地一样贫瘠，贫瘠的让人找不到除了种地以外，可以有任何额外创收的机会。
所以，我兢兢业业，煞费苦心，带了二十六年孩子，这二十六年里，我把两个孩子养大成人。
他们离开我远走高飞，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唯独剩下被二十多年养废了的我自己，出门在外四顾茫然，不知道什么才是自己可以谋生的一技专长。
当然，这只是写到这里的时候，情不自禁抒发的一段慨叹。叹自己这半生碌碌无为，虚度光阴。你若问我后悔吗？我还是会毫不犹豫地回答：“不后悔。守着孩子们二十多年，比挣下一座金山银山都值得。”
当然，当年饭店关门的时候，我是没有这么多慨叹的。龙一语点醒梦中人，让我立马收敛心性，安安稳稳地在家带孩子。如若不是龙点醒我，任我一直放飞自我，那极有可能，我的孩子，就会沦落到独自做留守儿童的地步。而我会追逐着金钱的脚步，去闯荡外面的世界。
我说过我有能力，只要被我抓住机会，我就会向阳而生，灿烂绽放。
当然，这所有的想法，到最后都败给了现实。那就是一个没有双方上人愿意帮扶的小家庭，孩子就是你的重中之重，守着孩子，你就只能放弃做你自己。
我不会种地，分家时分到的地，也都允诺给公婆在种，那我带着孩子每日里只管吃喝玩乐，逍遥快活的日子，不知道羡煞了多少必须带着孩子种地的女人。
这样的日子维持了一段时间之后，龙怕我带着孩子在家着急，就又把我和孩子带去了上海。
那一年孩子虚岁四岁，送去幼儿园两个月，太小了不合群，哭闹起来老师也束手无策哄不了，老师就好心建议我，等明年大一点再送过来。
既然孩子不上学，我不开饭店，那我们娘俩一直待在家里干啥？自然是去龙那里一家团聚了。
龙那时候住在张江工地上开推土机，我们就住在一栋还没有拆迁的小洋楼里，那算是他们公司项目部一个小小的临时办公点吧。
小项目经理管着龙和另外两个现场，还有一个清理河道淤泥的，四五个工人的工程队，也住在我们楼下。
清淤工程虽然挣钱，但是那活又脏又累。那个时候也是冬天了，他们天天冒着严寒，穿着雨衣和长筒雨靴，抱着高压水枪，先从河道的某处，冲开一道口子，然后人再慢慢下到河道里，就那么抱着高压水枪，如同愚公移山般，一点一滴的，把整条河道里的淤泥，以和成泥浆的方式，顺着事先捋好的管道，把淤泥输送到指定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