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禁地的余震,深宫中的那双眼(1/2)
大炎神朝,秦家禁地,这片被列为整个神朝最高机密、由上古庚金大阵重重封锁的神秘区域,此刻正被一种绝望的死寂所统治。
那是一块属于叶家祖辈的黑色玄铁墓碑。
生机,正顺着他嘴角溢出的内脏碎片,一点一滴地从那具曾经强悍无比的肉身中涣散。
“咳……咳咳……”
秦苍的头颅无力地垂在胸前,那一头曾经如银丝般飘逸、象征着绝世风采的长发,此时被干涸的血渍粘连成一团,狼狈地遮住了他那张已经扭曲得不成人形的脸。
“快!救人!不惜一切代价稳住大长老的神魂!”
一名黑龙卫首领伸出颤抖的手,想要拔出钉死秦苍的无形劲力,却在指尖触碰到那墓碑方圆一寸时,猛地缩了回来。
“咔嚓——!”
“散开!用‘玄阴聚魂阵’围住大长老,不要触碰那些残余的光斑!”
黑龙卫们合力,几乎是动用了数十件高阶封印法宝,才将秦苍那摇摇欲坠的身躯从墓碑上解救下来。
“噗——!”
刚一脱困,秦苍便再次狂喷出一口鲜血。那血液的颜色极深,其中甚至夹杂着几枚亮晶晶的、仿佛是晶体化的神魂碎片。
他那双曾经深邃如星空的眼眸,此刻布满了蛛网般的血丝。那里面没有往昔的威严,也没有被后辈冒犯后的愤怒,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甚至足以让道心瞬间崩塌的极致恐惧。
那种恐惧,源于未知。
作为化神境强者,他见过天雷地火,见过海外散修的奇门诡术,甚至见过西方教廷的圣光审判。但他从未见过……这种力量。
“大长老……三少爷他,到底动用了什么禁术?”
一名跟随秦苍多年的黑龙卫统领单膝跪地,声音压得极低,甚至不敢抬头去看秦苍的惨状。
秦苍靠在残破的石柱上,枯槁的手指颤抖着,从怀中摸出一枚散发着浓郁丹香、周围隐约有龙形丹气游走的“九转还魂丹”。他像是一个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将那枚价值连城的丹药吞入口中。
随着药力散开,他那惨白如纸的脸色才勉强恢复了一丝血色。
“怪物……他不是三少爷……他是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怪物……”
秦苍的声音嘶哑得如同被砂纸磨过,透着一股让在场所有人胆寒的凉意。他吃力地转过头,看向禁地出口的方向。
“传令下去。”
秦苍再次呕出一口血,他强行用残存的神识压制住体内的混乱,双目中透出一抹歇斯底里的疯狂。
“锁死禁地入口。开启‘断龙石’,封锁方圆百里的所有传送阵。”
“今日发生在这里的一切,哪怕只是一个细节,谁敢泄露半个字给外界……我屠他满门,连他的神魂都要抽出来在冥火中煅烧万年!”
黑龙卫们齐齐一颤,在那如九幽寒风般的语调中,他们感受到了大长老内心的绝望。
大炎神朝的天,怕是真的要塌了。
一个被家族视为废物的麒麟儿,在大病初愈后,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亲手挖掘了被寄予厚望的至尊骨,更讽刺的是,他随手又将这无数人梦寐以求的神骨弃之如履。
不仅如此,他还以一种近乎羞辱的方式,一脚踢废了家族的化神期守护神。
祭坛之上,风卷残云。
血腥味在这片被法阵隔绝的空间里,变得愈发粘稠、甚至有些甜腻。
这根骨头,是大炎神朝气运的凝聚,是无数修士穷其一生连看一眼都是奢望的至宝。
此时,这根骨头在叶辰怀中轻轻颤动着。九彩神芒虽然依旧流转,但在那种神性的波动中,隐约透出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悲鸣。
是的,它在悲鸣。
它是在为了被原本的主人抛弃而感到委屈?还是在为了刚才那个充满了金属质感、散发着“秩序力量”的身影而感到——本能的恐惧?
“为什么……”
叶辰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声如负伤野兽般的呜咽。他的牙齿紧紧咬在一起,甚至咬碎了牙龈,鲜血顺着嘴角流下,滴落在怀中的神骨上。
他的指甲深深地嵌入了掌心的软肉之中,那种尖锐的刺痛感,是他此时唯一能证明自己还活着的凭证。
“为什么不夺走它?”
“为什么要把它扔回来?”
“秦枫……在你眼里,这让整个天下都为之疯狂的至尊骨,难道真的只是路边的一块顽石吗?”
叶辰的眼神中充满了混乱与疯狂。他想起秦枫离去时那个甚至不曾回头的背影,想起对方眼神中那抹近乎于对蝼蚁的漠视。
如果秦枫夺走了骨头,他或许还能怀揣着“莫欺少年穷”的热血,发誓有朝一日杀回帝都,夺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可现在,对方把骨头扔了回来。
这已经不是挖骨之仇了。
这是对他整个人格、整个道心、乃至他生命中所有意义的彻底否决。
“这种怜悯……比死亡更让我痛苦!”
叶辰仰天长啸,声音在那空旷的祭坛上回荡,却只引来了阵阵阴冷的风。
他原本已经准备好了所有的剧本。他以为自己会在绝境中爆发,以为会在濒死之际开启那传说中属于主角的逆袭契机,甚至已经想好了如何用这根骨头反杀。
可现在,秦枫不仅扔回了骨头,还顺手把那位化神境的大长老——那个在他看来如同高山般不可逾越的庞然大物,像拍死一只烦人的苍蝇一样,随手拍飞了。
一种前所未有的挫败感,一种被完全无视的荒谬感,像是一股冰冷的潮汐,瞬间将叶辰彻底淹没。
就在叶辰的道心几乎要彻底崩碎、整个人的生机陷入一种病态的死寂时。
“你想……报仇吗?”
突然,一道苍老、幽暗,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魔力的声音,在他的识海深处,如同万载冰川裂开的声音,缓缓响起。
这声音。
不带有任何灵气的波动,却比灵气更加厚重。
它不属于秦家那古老的传承。
也不属于大炎神朝那浩瀚的典籍。
它带着一股岁月的腐朽气,像是从坟墓中爬出来的旧神,又带着一种极致的锋利感,仿佛能瞬间切开世间所有的伪善。
“谁?!滚出来!”
叶辰猛地抬头,那双赤红的眼眸扫视着空无一人的祭坛,他的呼吸变得急促,手中的至尊骨在这一刻竟然发出了嗡鸣,散发出一种充满警惕的金芒。
“我是谁,在这个已经崩坏的秩序下,并不重要。”
那道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它仿佛直接在叶辰的灵魂中枢共鸣。
“重要的是,你手中的这根骨头,已经不再是‘至尊’了。”
“在你那个名为‘秦枫’的宿敌面前。”
“这世间一切的血脉、一切的天赋、一切所谓的诸神遗赠,都只不过是可笑的残渣。”
叶辰愣住了。他低下头,看向手中的那根九彩至尊骨。
在那璀璨的神芒深处,他竟然真的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真真实实存在的——颤抖。
这根代表着天地意志的骨头,在恐惧。
它在为了之前那个踏碎虚空、浑身布满精密齿轮与机械美感的钢铁身影而战栗。它感受到了那种能够从逻辑层面改写现实的毁灭性力量。
“想要超越他……”
“你就必须,抛弃这一身所谓的‘正统’。”
“走上另一条……能让诸神都感到胆寒的道路。”
那灰色的烟雾大手,指甲尖锐如钩,却在触碰到叶辰皮肤的刹那,化作了丝丝缕缕的黑气,疯狂地往他的经脉里钻去。
“一条……名为‘逆神’的禁忌之路。”
叶辰痛苦地躬下了腰,他感觉到自己的体内,某些原本神圣的东西正在凋零,而一股深邃如黑洞般的恶意,正在生根发芽。
大炎神朝,帝都紫禁城。
皇权的中心,宣德殿之后,便是一片延绵无尽的奢华宫殿。
这里,是凤鸾宫。
大炎皇后的寝宫。
“娘娘。”
一道几乎微不可察的空气波动在殿外响起。紧接着,一名身形佝偻、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太监服的老者,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月洞门后。
他跪伏在冰冷的汉白玉台阶上,整个人不带一丝生机,甚至连影子都在光线下显得模糊不清。但凡是有点见识的修行者在此,恐怕会被当场吓死。
因为这看起来平庸的老者,正是大炎禁卫军的幕后统领、曾一人一掌击退北境三十万狼骑的绝代凶人——魏公公。
一名站在这个世界力量巅峰的金仙境强者。
“禁地那边,秦苍出手了?”
“回娘娘的话,出了结果。”
魏公公的声音低得像是在地板上摩擦,带着一种沙哑的金属感。
“三少爷……在大阵中心,当众挖了那叶辰的至尊骨。”
“很好。”
秦凤仪的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那弧度中带着一抹运筹帷幄的冷酷。
“有了这根骨头,再配合皇室秘藏的‘真龙血’,三日后的封神大典,枫儿便能脱胎换骨。到时候,整个神朝都会明白,谁才是唯一的正统接班人。大炎的江山,终究还是姓秦的。”
她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少年承载天命、俯瞰众生的景象。
“但是……”
魏公公的声音犹豫了一下,语气变得极其古怪,甚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音。
“但是什么?”
秦凤仪的手指猛地停住了,她那双凤目中原本流转的温和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足以封冻整座皇宫的寒意。
“三少爷……在挖出骨头后,又把它……扔回了叶辰的怀里。”
“……”
凤鸾宫内陷入了一种诡异的、长达十几个呼吸的寂静。
连魏公公这种层次的强者,都感到自己的后背在这一刻沁出了冷汗。
“此刻的大长老,神魂重创,道基不稳,正处于昏迷之中。禁地已经被完全锁死,秦苍下达了屠门级别的封口令。”
“咔嚓!”
一声清脆的爆响。
那颗原本被秦凤仪视若珍宝、坚不可摧的万载雪晶,在她的手中瞬间崩裂成无数细碎的粉末。粉末顺着她纤细的指缝落下,尚未触地,便被一股无名的怒火直接蒸发为虚无。
她的脸色。
在那一瞬间。
从母仪天下的平静,变为了极度的阴沉与狰狞。
“扔了?他把朕费尽心机帮他谋划的‘仙缘’……扔了?”
秦凤仪缓缓向前走了两步。
每走一步,她脚下那由极品白玉铺就的砖石,便无声无息地化作了细腻的齑粉。
“打废了秦苍?那是化神境巅峰!是大炎神朝的脊梁!”
她停在窗前,看着远方那渐渐被黑暗吞噬的宫廷轮廓,语气中透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烦躁与忌惮。
“那个一直以来懦弱、病恹恹的废物侄子……到底在搞什么鬼?”
“那种奇奇怪怪的、能让金仙的神识都感到不安的铁皮装甲,又是从哪来的?这诸天万界,什么时候出过这种不带灵力的杀伐之物?”
作为秦家背后真正的操盘手,秦凤仪绝对不允许任何超出自己掌控的变量存在。她不怕敌人强大,但她怕敌人不在她的逻辑之内。
哪怕。
那是她的亲侄子。
“去。”
秦凤仪深吸一口气,重新坐回了那张由金凤盘绕的凤榻上。
她的眼神中杀机毕露,那种极致的冷酷,足以让周围的空气凝结成冰。
“传我口谕,密召‘幽冥二老’。”
“在封神大典正式开启之前。”
“让他们去帮我好好确认一下……我那位好侄子,身体里住着的,到底还是不是那个听话的‘秦枫’。”
“如果是邪灵夺舍,或者是某种上古魔种觉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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