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1章 抵达新陆（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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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心”……还在。
这是凌曦意识彻底回归后，第一个明确的认知。
那层由灯塔投射而来的、银白色的温和能量膜，已经微弱到几乎看不见，只剩下一层薄薄的、几乎与空气融为一体的光晕，依旧如同最忠诚的卫士，紧紧包裹着她残破的琉璃色“核心”和上面“镶嵌”的暗灰色金属片。正是这层微弱但坚韧的能量膜，保护着她没有在随后的漂流（或是被灯塔力量“投放”？）过程中彻底消散，并将她最终送到了……这里。
胸口（融合了金属片的位置）空落落的，再也没有了那一丝熟悉的、温润的、源自血脉的维系感。玉佩，彻底碎了，消散在风暴与深海中。这个认知带来一阵尖锐的、灵魂被剜去一角般的钝痛，但很快被更紧迫的现实感压过。
她还“活”着。以这种残破的、近乎灵体状态的方式，“活”着。
而且，似乎……到达陆地了？
凌曦尝试着，极其缓慢、极其小心地，调动起一丝微弱到近乎不存在的神念——这神念的强度，甚至不如她全盛时期的万分之一，仅仅能模糊地感知到身周尺许范围内的景象。
首先“看到”的，是天空。
那不再是永夜洲那种永恒铅灰、压抑的色调，也不是风暴中墨黑如狱的绝望。而是一种……奇特的、泛着淡淡金属光泽的、如同打磨过的黄铜般的暗黄色天空。没有太阳，也没有星辰，只有均匀的、仿佛自身在发光的暗黄色天幕，低垂地笼罩着大地，给人一种奇异而沉重的感觉。天幕上，隐约可见一些缓慢流动的、如同极光般的、暗红与靛青混杂的、不规则的带状光晕，无声地变幻着形状。
视线（神念）下移。
她正“躺”在一片宽阔的、颜色深暗、近乎黑灰色的沙滩上。沙滩的砂砾粗糙，夹杂着许多细小的、闪烁着暗哑金属光泽的颗粒，以及各种奇形怪状、被海水冲刷得光滑的贝壳和不知名海洋生物的甲壳碎片。海水是深蓝色的，带着铁锈般的暗红杂质，不断涌上沙滩，又退去，留下泛着白沫的痕迹。
沙滩后方，并非她预想中的茂密丛林或崎岖山地，而是一片……奇异的、低矮的、呈现出暗褐色、铁灰色、深绿色混杂的、类似苔藓地衣、但形态更加坚硬、表面多有瘤状凸起或细小鳞片的植被。这些植被覆盖着起伏的沙丘和礁石，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而在更远的地方，地平线上，隐约可见一些高耸的、轮廓分明、线条刚硬的阴影——似乎是建筑的轮廓，但风格与凌曦所知的任何建筑都迥然不同，更像是无数巨大的、几何形状的金属块和粗大管道、高塔堆砌、拼接而成，在暗黄色的天幕下，投下狰狞而沉默的剪影。
空气潮湿，带着浓烈的、之前感知到的复杂气味。风不大，但吹过时，带着一种粘滞感，仿佛空气中弥漫着看不见的、微小的金属粉尘或能量粒子。
这里……就是“炼金邦”？
与“星穹号”日志中描述过的任何已知碎片世界都不同，与永夜洲更是天差地别。没有正常的日月星辰，没有熟悉的植被，空气中弥漫着陌生的能量气息（虽然依旧稀薄，但比那荒岛似乎浓郁一些，且属性迥异），远处的建筑风格更是透着一股冰冷的、非自然的、充满人工改造痕迹的“硬朗”感。
“科技树……不同……”凌曦残存的意识中，浮现出这个来自前世记忆的词汇。这个世界，似乎走上了一条与武道、修真、甚至永夜洲那种变异自然生态都截然不同的发展道路。是炼金术高度发达的结果吗？
她尝试移动。意念微动，想要驱动“核心”从沙滩上“滚”开，至少离开不断上涌的海水。
然而，回应她的，是“核心”各处传来的、几乎要再次令她意识涣散的、迟来但剧烈的痛苦，以及一种前所未有的、深入骨髓（如果还有骨髓的话）的虚弱和滞涩感。
剧痛，源自“核心”本身。虽然没有在风暴中彻底崩碎，但那毁灭性的冲击，加上之前累积的损伤，已经让这琉璃色的“核心”濒临真正的极限。密密麻麻的裂痕如同即将碎裂又强行粘合起来的瓷器，遍布每一寸“骨骼”和能量脉络。残存的心脉跳动微弱到几乎停滞，经脉虚影黯淡无光。与金属片“融合”的部位，虽然依旧连接，但传来的不再是之前那种冰冷规律的“流动”感，而是一种断断续续的、充满“杂音”和“阻塞”的微弱感应，仿佛这件古老造物也遭受了重创，功能严重受损。
虚弱和滞涩，则更甚。玉佩彻底碎裂，意味着最后一点能滋养、温润神魂和“核心”的力量源泉彻底消失。金属片提供的“固定”和那层灯塔能量膜，仅仅是维持存在不散，根本无法提供任何能量补充或行动力。此刻的她，就像一台耗尽了所有燃料、内部零件也严重损坏的机器，连最基本的“移动”指令，都难以驱动这残破不堪的躯壳执行。
她“躺”在冰冷粗糙的沙滩上，感受着海水一次次涌上，漫过“核心”底部，又退去。每一次冲刷，都带走一丝微不可查的温度，也带来更深的冰冷和无力。
不行，不能就这样“躺”在这里。虽然暂时脱离了风暴和深海的直接威胁，但这片陌生的海滩绝非安全之地。空气中陌生的能量气息，远处那奇异的、透着非自然感的建筑轮廓，都预示着未知的危险。她必须找到一个相对安全、隐蔽的地方，尝试……恢复？不，以她现在的状态，谈恢复太过奢侈。至少，要找到一个能暂时栖身、观察环境、避免被未知存在发现的角落。
驱动不了“核心”整体，那么……更细微的操控呢？比如，仅仅驱动与金属片“融合”的那一小部分？或者，利用金属片本身可能还残存的、最基础的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