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秋令如山·暗藏杀机（1/2）
初秋的晨光带着北境特有的清冽，穿透黑石城堡书房那扇繁复的雕花窗棂。
窗棂上雕刻的缠枝藤蔓与雄鹰图案，在晨光中投射出细碎的金色光斑，落在铺着厚实羊毛地毯的地面上，像是撒了一把被揉碎的星子。
易刚刚在最后一份秋收账簿上落下签名，狼毫笔锋划过羊皮纸的“沙沙”声渐渐消散，书房内只剩下空气中浮动的墨香与羊毛地毯的温润气息。
他将账簿轻轻合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封面烫金的“法伦斯塔”字样。
那字体是他接手领地后重新设计的，笔锋凌厉又不失厚重，恰如他对这片土地的期许。
册页里的数字像一颗颗定心丸，在他脑海中清晰浮现：冻土村推广垄作术后，燕麦亩产从去年的两百斤跃至三百八十斤，麦穗饱满得能压弯麦秆。
整个法伦斯塔领地的黑麦收储总量突破一百九十万斤，扣除领民过冬口粮、来年种子与工坊用粮，结余仍有五十万斤。
这仅仅是法伦斯塔五千亩土地的收成，他忍不住畅想，若是明年再开垦五千亩土地，引入更高效的农具，粮食产量定会实现翻倍，到那时，会有大量的粮食，甚至可以往外售卖一些。
灰岩镇的耕种面积比法伦斯塔大得多，目前还没完成统计，但光是往年产量垫底的河畔农田，就因新修水渠的灌溉，让土豆收成翻了一倍。
他记得上个月去河畔农田视察时，老农夫捧着刚挖出来的土豆，笑得满脸皱纹都挤在了一起，一个劲儿地说：“大人，这水渠修得好啊！往年这时候，地里早干得裂口子了，哪能长出这么大的土豆！”
想到这里，易的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起，领地的每一点变化，都让他觉得所有的辛劳都值得。
“大人，元老院传令官已至前厅，携鎏金令牌与皇家文书，说是有北境军事急令需当面宣读。”
莉亚轻步走进书房，浅灰色侍女裙的裙摆扫过地面时几乎无声，只有裙角绣着的细小藤蔓花纹，在晨光中偶尔闪过一丝微光。
她将一杯温热的晨露草茶放在红木书桌角，杯壁上烧制的藤蔓纹是玛莎婆婆亲手设计的，每一片叶子、每一根藤蔓都栩栩如生，带着草药师特有的细腻与温柔。
“这是玛莎婆婆今早刚煮的晨露草茶，加了暮色森林特有的晨露草和您上次让人从灰岩镇带回来的蜂蜜，说是能舒缓连日处理政务的疲惫。”莉亚的声音轻柔，像初秋的微风，“您已经连续看了三个时辰的账簿了，喝口茶歇歇吧。”
易端起茶杯，温热的触感从指尖蔓延至全身，茶香中带着晨露草的清香与蜂蜜的甜润，入口甘醇，确实驱散了不少疲惫。
元老院传令官携鎏金令牌而来，绝非寻常事务，北境向来不太平，难道是兽人又有异动？
他抬手整理了一下黑色劲装的衣领，领口处绣着的雄鹰纹章是法伦斯塔的象征，边角用银线勾勒，在晨光下泛着淡光。
这劲装是莉亚特意为他缝制的，面料选用了最耐磨的黑麻布，内衬加了柔软的羊毛，既适合日常处理政务，也方便行动。
“按最高礼制接待，我即刻便到。”
易的声音沉稳，尽管心中疑虑重重。
前厅内，三名身着帝国制式服饰的身影肃立中央，周身散发着肃穆的气息。
为首的传令官年约四十，面容严肃，深蓝色长袍的胸前绣着元老院的金色鹰徽，鹰徽边缘用银线绣出橄榄枝纹样，象征着帝国的权威与和平愿景。
腰间佩剑的剑鞘由鲨鱼皮制成，表面光滑，刻着“帝国信使”的字样，字体刚劲有力，剑柄镶嵌的水纹石在晨光下泛着淡蓝光泽，随着他的呼吸微微晃动。
身后两名随从身材挺拔，动作整齐划一，他们捧着镶金边的木盒，木盒表面打磨得十分光滑，盒盖中央是交错的权杖与宝剑火漆印，印纹完整，没有一丝裂痕，显然未经拆封。
整个前厅因这三人的到来，气氛变得格外凝重，连空气似乎都凝固了。
“法伦斯塔领主易·德文希尔，奉元老院与陛下之命，传达北境军事征调令。”
传令官见易进来，率先躬身行礼，动作标准而恭敬，没有丝毫怠慢，“按帝国礼制，需领主肃立聆听，望领主配合。”
易依言起身肃立，双手自然垂在身侧，目光沉静地看着传令官。
阿肯、索林、科尔、艾拉等人闻讯赶来，立于厅侧，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丝探究。
传令官从随从手中接过木盒，手指轻轻拂过盒盖的火漆印，然后小心翼翼地打开。
木盒内部铺着深红色天鹅绒，柔软的绒布将一卷用白色丝绸包裹的羊皮纸文书衬托得格外庄重。
他展开文书，清了清嗓子，用洪亮而清晰的声音宣读起来，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像是锤子一样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鉴于北境黑石、霜狼、血牙等兽人部落频繁南下劫掠，焚毁村庄二十七座，屠戮平民一千三百余人，劫掠牛羊两万余头，严重威胁帝国北疆安宁与百姓生计。经元老院紧急会议商议，陛下御笔批准，决意于初秋展开北境秋季清剿行动。兹任命铁隼伯爵冈瑟·冯·艾森哈特为主帅，节制北境所有领主兵力。
所有北境领主需于二十日内，集结指定数量士兵（法伦斯塔领地需提供两百名装备齐全之士，含武器、铠甲、三日份应急粮秣），自备后续三个月粮秣与军械补给，随时待命。后续粮草补给，由北境主帅统一统筹，帝国将视战况从王都粮库酌情支援，具体支援数量与时间，以主帅公文为准。
若有领主违抗征调令、延误集结期限，或在作战中擅自撤退、消极避战，一律以叛逆论处，剥夺爵位与领地，交由军法处置。此令！”
“自备后续三个月粮秣？”
传令官的声音刚落，阿肯就忍不住低声嘟囔起来，
“帝国的战争凭什么让我们掏家底？去年冬天雪灾，我们好不容易才让领民吃饱饭，今年刚丰收就要被征调，这不是把我们往绝路上逼吗？”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厅中激起层层涟漪，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传令官的脸色微沉，握着文书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北境领主们对“自备粮秣”的不满早已是公开的秘密，每年征调时都有类似抱怨，但他作为元老院的传令官，必须维持元老院的威严。
“放肆！陛下和元老院的命令也是你可以质疑的吗？”传令官声色俱厉，后面的两人也将手放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易悄悄用眼神示意阿肯稍安勿躁，阿肯虽然心中不满，但还是强压下怒火，只是胸口依旧起伏不定。
易上前一步，双手接过文书，羊皮纸质地厚实，上面的字迹是用特制炭笔书写，笔画刚劲有力，每一个字都透着帝国的威严，末尾盖着元老院的朱红大印与皇帝的金印，印纹清晰可辨，没有丝毫伪造的痕迹。
他恭敬地躬身：“易·德文希尔，接元老院与陛下命令，必遵令执行。”
随后，他在文书的回执页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字迹潇洒而有力，又按上了代表法伦斯塔领主的青铜印章。
印章为圆形，印面刻着展翅雄鹰的图案，雄鹰爪握长剑，眼神锐利，仿佛要刺破长空。
下方是“法伦斯塔”三个花体字，这是他接手领地后重新铸造的，象征着领地的新生与战力。
传令官仔细核对了签名和印章，确认无误后，将回执页收好，然后补充道：“三日后，冈瑟主帅将在铁岩堡主堡议事大厅召开北境领主军事会议，商讨清剿行动的具体部署，领主需亲自出席，不得缺席。另外，需在五日内将士兵集结进度、粮秣筹备情况书面上报至铁岩堡军事指挥部，以便主帅统筹安排。”
“明白！”易再次躬身应下，目光平静，让人看不出他心中的真实想法。
送走传令官后，前厅的气氛瞬间变得热烈起来，压抑许久的情绪终于爆发。
易对元老院的命令没有表示任何的不满，转身看向了老马丁，“马丁，你将我们自己的武器装备和物资情况说一下。
马丁推了推鼻梁上的木框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透着沉稳，清了清嗓子，语气沉稳地分析道：
“现在正在秋收，不过今年的粮食肯定是丰收的，再加上在大白河两岸今年新开了许多良田，粮食不是问题。武器方面更不用担心，根据领主大人的要求所有军士按要求装备了适于劈砍的长刀，各营又根据每人在鸳鸯阵里的位置配备了盾牌和狼筅，每营的弓弩连全部装备了复合弓。每个人两套盔甲：平时训练穿镶铁皮甲，轻便灵活，适合长时间行军；战时换板甲，胸甲厚度达三毫，经过特殊处理，能有效抵御兽人战斧的劈砍。钢盔全部用最好的钢铁一致性冲压，内部全部镶嵌软衬。”
老马丁一边说，一边用手指着地图上的枯骨峡谷，详细地解释着。
这时，一向少言寡语的索林走到地图前，独臂指着枯骨峡谷周边的区域，语气凝重地说道：“我担心的不是粮秣和装备，我们的‘星辉军’虽然装备精良，但只打过小规模的剿匪和围猎兽人，去年冬天围猎黑石部落的小股兽人，最多也就五十个敌人，跟大规模的兽人部落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索林的声音不高，但每一句话都充满了担忧，他曾在山林中狩猎多年，对地形的险恶有着深刻的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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